FF：……
FF：怎么还对师父说教起来了呢！
观南没应他，兀自走到一处岩石突出处。
观南：过来。
有短暂的瞬间，方卫仿佛觉得是另外的人在叫自己。
但是谁也一时想不起来。
他带着兔子走到观南旁边，观南已经站定。
观南：抱我。
FF：啊？
【观南想要和你拥抱，是否同意】
【已接受和观南的拥抱】
完全新奇的体验。
方卫知道醉江湖有很多玩家交互动作，但他除了共骑外几乎都没体验过。群里面的亲友们和他没有拥抱的必要，出了群更是全员仇敌。也不是不能和自己小号抱，但那看起来又可怜又傻逼。
头回和别的玩家抱在一起，他对拥抱系统充满探知欲，不停地变换着拥抱动作。
先是蹲在地上把萝莉拥进怀里，然后又把人举在肩上，过一会儿则是架在肩上，玩得不亦乐乎。
【观南】：别乱动。
FF：哦
方卫不动作了。
只见观南从背上取下长笛，那长笛掠过之处是细碎的紫色碎花，夹着几缕星光，环绕周身。
忽然南诏萝莉腾空而起，与此同时，黑衣刺客则是取出随身弯刀轻轻一挑，萝莉便顺着刀柄踏空而来，缓缓落在肩头坐下，俯身和身下的成男对视。
FF：这是什么动作？为什么我没有？！
观南：因为我充钱了。
FF：哦……
方卫对这些人民币玩家无话可说，只是一味地切换角度截图。
FF：你到底充了多少钱？
观南的外观真的很多，短短几分钟就换了好几套，并且每套都有不同的动作。
方卫只能把门派校服换一遍，像个NPC一样呆呆的。
观南：十几万吧。
FF：多少？！！！！？！？！
观南：。
方卫当然知道这种游戏的氪金大佬很多，真要算起来，十几万在氪金玩家里甚至排不上号，几十上百万的比比皆是。
但这种玩家一直都遥远的只出现在网络上和论坛里，他没想过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甚至是自己的徒弟。
他愣了很久，才回过神。
FF：牛逼
FF：你氪那么多就买这些外观吗？
观南：还有代练。
FF：你到底有几个号？练度咋样？
观南：四五个吧，练度一般。
FF：氪这么多练度还一般？？？
观南：这游戏充钱又不会变强。
FF：。
观南：。
FF：还是好难接受哦，我徒弟竟然是氪金大佬！而我却穷到只能靠劫镖赚钱买点卡
观南：要我给你充点卡吗？
FF：不用不用不用！我就是说说，不是要你给我花钱！
FF：而且我现在有工作了，经济没有那么紧张了！
观南：对，你还有一个很吓人的总监。
FF：对啊！我们总监真的很可怕[泪目]
说到总监，方卫又不自觉想起下午在桥上，慕允笙关车窗的动作那么干脆！
难道是他会错意了？其实慕允笙并没有看到他？毕竟桥上人那么多，要在人堆里发现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还是很难的。
他越想越觉得很可能是这样，直到游戏提示音唤回思绪。
观南：遛狗去了，拜。
方卫回了个拜拜也退掉了游戏。
他本打算在床上躺着，企业号突然响了。
邮箱里收到来自慕允笙的附件。是那天在车上男人给他看的设计稿，慕允笙当时说让他也出一份。
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瞬间就没了，方卫连瞌睡也醒了，当即打开刚关掉的电脑，搜集了一晚上的灵感，直到天亮才睡下。
这一觉睡得不长，半梦半醒间就被电话吵醒了。
方卫摸到手机一看，帮主打来的。
“喂…成哥……”
粗犷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方方还睡着呢？昨晚几点睡的？”
“啊…”方卫没睡醒，思维有些慢，“六点多吧…”
“通宵啊？果然是年轻人。”
那头隐隐约约有听到另一个女生，大概是帮主夫人，“你下周有空吗？我跟你静姐出差会路过宁城，到时候出来吃饭？”
“……”
“喂？又睡着了？喂！”
方卫被叫醒，含含糊糊道：“可以啊成哥，到时候你提前通知我。”
帮主夫人在旁边提醒，“还有那个…”
“噢还有就是，那个…”帮主的语气变得有些尴尬，“就是那个…小飞，他回国了，刚好也在宁城。他…他听说我们要找你吃饭，非要一块儿…”
方卫瞬间就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谁？”
“就…彭宇飞。”
方卫犹豫了，他捏了捏被子，小声道：“那我不去了…下次你们再过来我请你们吃饭吧…或者我有钱了去首都找你们玩儿…”
“这…”帮主顿了顿，“那好吧…你继续睡吧，吵醒你了。”
“没事，帮主拜拜，小静姐拜拜。”
挂了电话，方卫睡意全无，一双大眼睛瞪着天花板。
也不知道几点了，他拿起手机打算看时间，却看见一条陌生人的短信。
：小卫，在吗？我加了你微信，可以通过一下吗？你是不是还在睡觉？我刚回国，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方卫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会儿，直到屏幕黑掉，映出他茫然的一张脸，随后再次按亮手机，将刚才的号码拉黑，同时切到微信里，把收到的好友请求拒绝掉，并拉入黑名单。
觉是再也睡不着了，方卫干脆起来，坐在电脑前开始沉默地画画。
还没学过画画的时候，他心情不好就会在纸上乱画一通，后来被发现天赋并送入艺术学校，方卫就一发不可收拾，终日沉浸在画里，废寝忘食，甚至有一次饿晕了也不知道，还是小姑发现。
这回没了小姑在身边，方卫从下午一直坐到了晚上，又从晚上坐到了清晨。
手机闹钟响起来，假期结束，今天是工作日，要上班了。
他后知后觉感到饥饿，随便找了点零食塞进嘴里，一起身，眼前一阵眩晕，扶着墙好半天才缓过来。
王理给他的书包背到公司，一看他的脸色大吃一惊，问他去哪儿了？怎么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同事听见也纷纷投来目光，关心他的身体。
方卫摇摇头，只说自己熬夜玩游戏没睡好。
王理坐在旁边，听完后把自己的咖啡给他了，“我还没喝过，你醒醒神吧，今天十点要开会，被总监看到要挨骂的。”
“总监今天不在，不会挨骂。”坐在方卫前面的女生转过来，“方卫同学要不你睡会儿呗，到时候我们叫你，反正周一上午大家都无心干活儿。”
方卫先是谢过王理的咖啡，随后才看向前方的小茜摇摇头，“没事的…总监不在啊…”
“嗯，你没听说吗，我以为大家都知道了呢，我来的时候外面都在说…”
小茜满脸惊讶，抱着被子往外面望了一眼，回过脸来压低声音，“昨天晚上Daisy出事了，说是先兆性流产，当时刚下飞机，还在机场，总监半夜就过去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无不震惊，大家纷纷围过来。
“怎么会..”
“Daisy什么时候怀孕了？”
“我靠，那总监还叫她去出差！”
“总监肯定不知道啊，这事儿公司谁知道啊，我听小微说还是到了医院医生说的。”
“也是，总监如果知道怎么可能让她去首都那么远的地方！”
“我去，这也太吓人了！”
“那现在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今天总监估计不会来公司了。”
“那她要是流产了，公司岂不是要赔偿？”
“这时候了还想啥赔偿，人命更重要吧…”
“Daisy啥时候怀孕了啊，她不是一直单身吗？”
“那谁知道…”
方卫脑子嗡的一声停止转动，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天半夜男人在夜风里的背影，他抬起手敲自己脑门儿时轻松的笑，说小孩儿抽什么烟。
他抬头往对面的办公室望过去，门紧闭着，灯也没亮。
Daisy…
方卫又想起慕允笙那位精干的助理，前两天在鹭城看见的时候还好好的，身材苗条神采飞扬，完全不像是孕妇。
虽然他也不清楚孕妇是什么样子。
没过一会儿，小微过来通知开会了。
方卫大半杯咖啡都灌进肚子里，又困又清醒地坐在会议室。
以为会议的主要领导都是慕允笙，今天男人不在，换了另一个组的组长，姓陈。
这个人方卫很不喜欢，行事高调，小题大做，还很爱装逼。不过不是一个部门也不关他的事，当听天书就行了。
然而这个陈组长今天不知怎么了，当真把手伸向了别的部门。
方卫无端被点名，急忙扯回神游天外的思绪，听着陈组长的安排。
“华美的专题你交出来，给六组的阿许，以后由他接手。”
方卫有些懵。
华美就是那个设计狂澜角色的公司，自他入职以来一直都是自己在经手，华美的甲方也很满意，怎么突然就要交出去。
他有些不明白，“…那、那我做什么…？”
陈组长似乎早就计划好，说：“你跟阿许换，把笠阳的给你，他手上活太多，笠阳的做不过来。”
方卫不知道笠阳的内容，旁边的王理却先坐不住了。
王理瞥他一眼，说道：“华美的图一直都是方卫在跟，他也熟了，突然就换不太好吧？而且…慕总也没有意见。”
“慕总那儿不用过问了。”陈组长斩钉截铁，“听我的就是。”
会上的人面面相觑，这话说的好像以后慕允笙不在了似的。
小茜看不下去，帮腔道：“那华美那边的人知道吗？我们擅自就把画师换了。”
陈组长摆摆手，“这种小事不需要告诉他们，以后就交给阿许就是。好了，散会吧。”
大概是没睡觉的原因，方卫回到办公室脑子还是懵的。
他坐在椅子上发呆，屏幕上还停留着和华美那边对接人的对话框。
“什么人啊！”小茜愤懑地转过来，“陈大狗凭什么安排我们的工作？还把华美从方卫手上拿下来？给他们组的人？他有病吧？”
“嘘！小点儿声！”
前面的同事也凑过来，“你还不知道？当然是华美那边给的钱多呗，这也是算在小组绩效里面的！”
“我靠！真无耻！”王理也气得不行，“你跟总监关系好，等他回来跟他告状！”
“就是！平时慕总都不管这些事的，今天他不在陈大狗自以为瞒天过海擅自把你的工作换了！”
“陈大狗也就欺负欺负你老实！总监瞪他一眼他屁都不敢放！”
方卫还是没反应过来，“其实不做华美的也没事…”
他之前听慕允笙说过，不太想接他们的工作。
“你怎么能这么想！”小茜义愤填膺地拍他的桌子，“华美的事儿多简单，钱还多，那笠阳那边，你都不懂他们有多折磨人！你放着好好的简单事儿不做去接笠阳的活儿？不想活了？”
“就是啊！陈大狗就是故意欺负你！凭什么好活儿都让他们组换过去了！”王理转过来拍拍方卫的肩膀，“你现在就找总监！告诉他这个事儿！咱不能白白被欺负！”
方卫被他们一说，也开始对笠阳那边恐慌起来。然而跟慕允笙告状什么的，他做不出来。
他跟慕允笙关系没到那个程度不说，现在男人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肯定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
“哎！总监回来了！”
门口有人小声喊。
“啊？不是说他今天不回吗？”
“这谁知道！”
方卫抬头，果然看见慕允笙。
在公司难得看到他头发软趴趴的，背脊仍然挺直。他打开办公室的门，随后消失。
王理撞了撞他的胳膊，“快去！你再不说等会儿阿许就过来找你交接工作了！”
“对对对！快去！”小茜也催，“总监每天忙得很，说不定等会儿还要出去！”
方卫被一群人驾着推出了办公室。
他无奈地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犹豫半天要不要敲门。
然而还没等到抬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慕允笙似乎也没想到外面有人，瞳孔微微一缩，薄唇轻启：“什么事？”
和假期里丰富的情绪完全不同，是平静的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方卫恍惚回到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那时的男人是陌生的，投下来的眸光冷冷的，自带着一丝轻蔑。
方卫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磕磕巴巴地叫了声总监，“没事…”
男人的耐心似乎耗尽，越过他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