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理顺着他的视线追过去：“他怎么了？”

“没...”方卫讪笑两声，“就是觉得他挺酷的。”

“当然了。不过...”王理眼睛转了转，语气神秘起来，“劝你最好别惹他。”

“怎么了吗？”方卫看了看他的黑框眼镜，“他很凶吗？”

“凶倒是还好...我觉得不能用凶来形容。”王理想了想，“就...总之他这人挺怪的，没事儿离他远点就好，不过咱们只是普通的画师，跟领导接触的机会也不多。”

方卫没好意思问哪儿怪，但莫名地有些赞同，讪讪点头。

结果没想到刚刚消失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眼前。

慕允笙走到一半倏地停下，折返回来。转到对门最里面的小办公室里，停在门口没动。

离门口最近的女生抬头问他：“总监找人吗？”

男人嗯了声，抬眸在屋内堆积如山的各类画册里扫视着，“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童工的...”

他并没有指明道姓，但听完他的描述后，办公室的同事们都统一地看向方卫。

慕允笙顺着众人视线寻过去，狭长的眸子定在了一颗栗色脑袋上，“对，你。”

方卫在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惶惶道：“在...”

慕允笙朝他勾勾手指：“过来，跟我走。”

方卫迟疑地看向王理，只得到和自己一样懵的眼神。

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男人几乎快和门框一样高，笔直地站在门口，似有股无形的压迫感。

方卫低着头走近，还没来得及询问什么事，男人便转身走了。

方卫来不及想别的，只好立即跟上去。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悄悄看了眼总监的侧脸，没敢问。

男人腿很长，方卫不由得脚下步子加快才能跟上。

结果没走几步，慕允笙突然停了下来。

方卫差一点就撞到男人背上。

鼻间又闻到清新的山茶清香，夹着淡淡的薄荷。

慕允笙耷着眼皮问他：“你在那剑身上写的是什么？”

原来是早上画画的事，方卫低下头，红着耳朵说：“就随便写的...”

“写的什么？”

“杀、杀无赦...”

方卫舔了舔唇，说完又觉得不太好，小声补充道：“我...我就随便写的，字体是我自己瞎写的，不会侵权...要是不好也可以删掉...”

那文字是他自己原创的，全世界就他一个人看得懂，应该不会有事吧。

慕允笙眉心收紧，睐了面前怯怯的男孩儿半晌，嗤笑一声，说：“中二病。”

方卫：“......”

慕允笙转身继续往前走：“不能直接写杀字，还有类似的敏感词都不行，会被举报，重新想一个。”

“...哦，好。”方卫赶紧跟上，忍不住问：“那个，我们...去哪里？”

“狂澜的原画师有一点问题需要沟通...怎么，你很忙吗？”

“没！没有...”

就是挺远的，他们已经路过好几个部门了，眼看长长的走廊就要到了尽头。

终于从走廊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

慕允笙推开门，里面闹哄哄的声音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直直地向二人看过来。

方卫尴尬得脚尖直抓地，不着声色地往男人身后躲了躲。

一个男生迎了上来：“总监。”

慕允笙一个侧身，将刚藏好的男孩儿晾出来：“人我给你带过来了，有什么不对的就问他，狂澜的美宣以后都由他负责，弄好了先发我看看。”

方卫猛地抬起头：“啊？”

什么美宣。

是说他吗？

“哦哦，好。”男生笑着朝方卫点点头，尴尬看回男人，问：“可是之前不都是Alice在对接吗？”

“她辞职了。”

“这、这么突然。”

“嗯。”男人看了看手表，随后转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总监您忙。”

信息量有点儿大，方卫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那个...”

男人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方卫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我...您刚刚说...是让我负责...？”

“哦...”男人似乎有些恍然地点点头，“你还收到通知吧，那我提前告诉你，以后狂澜这个角色由你负责了。”

方卫觉得脑子有点不会转了，“可、我才刚到公司第一天...”

“然后呢？”

“...我什么不懂。”

新人不是应该先跟在前辈手下学东西，一点一点地成长吗。

男人转过身正对着他，面无表情道：“公司招你来，是让你创造价值的，难道你是指望着带薪学习吗？”

方卫噎了下，点头道：“知道了。”

可能是男孩儿惶惶不安的样子十分有趣，慕允笙忽然笑了。很轻，只嘴角浅浅地勾了下，“来公司第一天就接手一个独立项目，恭喜啊。”

“......”

“开个玩笑。”男人收起笑，清了清嗓子，说：“你们主管会安排前辈带你，而且狂澜这个角色在当前版本关注度并不高，以后才会重点优化。”

方卫怔怔地点头。

看来这位领导很喜欢和人开玩笑，虽然他有点笑不出来。

“还有...”慕允笙拈起自己胸前挂着的工牌，“我不叫‘那个’。”

“...哦。”

“啧。”

方卫立即点头：“好的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