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花灯节,佛罗寺外都会有游医到此地为百姓施诊。至于那伙计说的方士,想必此人对草木之术造诣极深,若想在这些游医中找到那位方士不难。
几人分散开来,而来看诊的百姓并未排长队,分散着站在不远处,等游医身边看诊的人离开再上前,这样一来不影响通行,也不会打扰庙中清净。
夏君暝来到此地后在一旁观望了一会儿,向一位游医的方向走去。
男人身形消瘦,面上干瘪,看起来已近半百。他注意到眼前来了一位并非为了看诊的人,枯瘪的眼睑中瞳仁飞速扫了一眼来人,随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是你的。”他将油纸包好的药递给这位百姓。
良久,男人终于忍不住了,看向夏君暝道:“既不看诊,何必将人都赶走,平白搭上银钱。”
夏君暝在他为人看诊时便一人给上些银子,去别的游医那里看病去了,刚刚拿药走的百姓便是方士诊治的最后一人。
“医者,望闻问切。而你却不需这些...”
夏君暝捻起细绳,拎起一包油纸包好的药,里面包着的只有一种药丸,传来淡淡的药香,这种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就是他要找的方士。
“这里面只有一种药丸,你就是靠着这个给人治病?”
曹屠心中一惊,倏然看向他,不过很快平复下来,略通草药辨别之术,知晓这里只有一种药丸并不难。
“我只给两种人看诊,一种是身染疾患之人,一种是寒民。这两种你都不是,我与你无话可说,你走吧。”
夏君暝将药放了回去,并未离开,“我虽未身染疾患,但我身边却有人病魔缠身。”
曹屠虽未开口,却也没有赶人。
夏君暝继续道:“发病之时,浑身泄力,呕吐。呕吐后会清醒半炷香,在这之后陷入昏迷。”
“你耍我?”曹屠嗤笑一声。
“缘何这样说。”夏君暝一脸认真,没有耍人的样子。
曹屠不耐的解释道:“饮食不当,你可以离开了。”
“在我熟识的人中,有一人亦是此病症,现已离世。”
曹屠问道:“此二人的病症有何不同。”
夏君暝将记忆中杨青霖的病症道出,他虽未细说,但曹屠猜出他口中后者便是天水城礼部尚书长子。
其妹为他寻医走遍了整个东凌国,江湖之人皆有所耳闻。
见他说完,曹屠道:“依我浅见,是中了毒。“
“中毒?”
他与杨青霜相识许久,并未听她说杨青霖的病实则是中毒。十几年来,遍寻名医,并非无人看出杨青霖是中毒,至于为何无人知晓他是中毒,应是杨青霜对这些人都封了口。
他曾同她去寻药,各种珍稀药材无论多难她都会为兄长寻回,而这些药材都有同一药效,那便是续命。
原来她早就知晓杨青霖的毒无药可解,一早便知他们终将天人永隔。夏君暝心下顿痛,她眼看着亲人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直至分别,她那时该有多痛。
如今他还缠着她风花雪月,既非良人也非君子。
可若要他任她离开,他做不到,他能做到的便是一直守在她身侧,不再强求。
曹屠见他有苦难言,应是怕他所说之人也中了毒,宽慰道:“你也不必紧张,方才听你之言,此人并未中毒。二人病症相同应为心病,只是那位公子身上本就有毒,这才油尽灯枯。而你忧心之人,若非寻死,只要远离是非,宽心度日,定可长寿。”
“多谢。”
夏君暝并未忘记此行目的,说道:“美人香,出自你手?”
原来这是他的目的,只不过方子已卖,早已与他无关。
“不错,原先是为一位夫人调理身子所用。半年前,有人寻我将方子买走了。”
夏君暝将钱袋子里的银子都放到桌上,方才虽送出许多,但余下的买个方子定是够的。
“买药方。”
曹屠并非良善之人,行医也只是为了叫自己的名号在江湖之中被熟识,若有人寻他治病,他能赚到更多银钱。
只是可惜...
“我倒是想卖给你,美人香的方子买家买断了。”
夏君暝并不着急,因为他要寻的只有那一味药材,他将油纸包拿起,“这里面有一味药材,药香奇异,似花果香,此为何?”
“你说的不错,观其形貌犹如芙蓉,红艳似火,名为苷梅。你若想寻,来这儿可错了,天水以北,苦寒之地,整座山头都是苷梅。”
话落,曹屠看夏君暝是个练家子,兴许能采到药,只是想起那帮人还是好心提醒道:“血鸿屠流你可曾听过?那是一帮收钱办事的组织,其手段狠烈,若买主不叫停,他们会不择手段做好买主交待的事。我也是与他们有交易,才取到这些药材的。那山头被他们占了,想要苷梅你得先想想你肯用什么来交易。”
血鸿屠流...
“苷梅的香气会在身上留多久?”他问。
曹屠思忖道:“若只是途经那里,几日味道便可消散。若长居,恐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