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外面打开,门外之人掀开眼皮,他的目光沉沉,准确无误的落在杨青霜身上。
“不打扰吧。”
杨青霜垂下眼眸,理了理袖口,不愿搭理。
他迈开腿,踏进屋内,自顾自的在她另一侧落座。
夏君暝:“送佛送到西,既然是我师父找到的人,那自然由他老人家将人送到。”
杨青霜冷哼一声,“你可真是孝徒。”
闻言,夏君暝挑了挑眉,“那我送他。”
夏君暝说完,寒影看向杨青霜,对面之人眼神警告般看向她。
她的头微垂,压着眉眼看着寒影,随后慢慢抬头,眼睛却未移动半分。寒影清楚,她的耐心已经耗尽,若在违抗她的命令,她会将她换掉。
“我会速去速回。”寒影说完颔首,而后对夏君暝道:“有劳。”
房门合上,二人皆未说话。
过了许久,凝聚在夏君暝脸上的那道目光令他愉悦。
“怎么,后悔不要我了。”
声音落下,杨青霜依旧未开口,仍盯着他。
她的目光纯粹,无半分旖旎。
半晌,声音响起,“我在想一件事。”
夏君暝转着从师父那里顺来的匕首,漫不经心道:“什么事?”
“我朝自先帝在位起,外族来犯,征战几十年,朝中变革。可偏偏在传位时,择了当今陛下,而非战功赫赫的赤王。”
“当今陛下膝下仅有两位皇子,若无意外,储君便在这二人之中。恕我直言,那位二殿下玩心太重,你那位表兄的胜算怕是更大。”杨青霜说着抬了抬眉,意在问他,为何与二殿下走的这么近。
夏君暝停下手上动作,勾了勾唇,她有兴趣了。
未等他开口,杨青霜便说道:“你是有意参与此案的。”
“是。”夏君暝承认的很快,他从未有瞒着她的想法。
杨青霜垂下眼眸,想起了往事。
姚家二女,姐姐娴静舒达,嫁进了侯府;而妹妹伶俐机敏,入宫为后。
皇后与平阳侯不合,在城中不是秘密,后来姐姐病逝,平阳侯思悼亡妻,将夏君暝从到了友人那里十几载。起初,人们曾觉侯爷是想再娶,才将唯一的孩子送离,可直至今日,夏鸿宰亦未娶妻纳妾,仅有发妻姚氏一人。
这么多年,究竟为何不愿将人接回。
前几年,皇后召他回京,侯爷因此震怒,不许他参军,亦不能科考。如今细细想来,怕是平阳侯有意如此。
“我曾与你说,美人香一案与凉州邀月楼有牵扯,贺景的死亦是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明面上,是薄篁那位想要我的命,真正想要我命的是谁,你我皆知。他们所图,并非只是些金银。”
杨青霜一口气说了许多,对面人望着她,知晓她是担忧他的安危,无声的将手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上。
感受手面上的温度,杨青霜心中发紧,“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此事与我姨母有没有关系。”夏君暝道。
原来是担心姚家。
杨青霜:“原是这样。”
她的手指一根根抽离,夏君暝皱眉,他的话并未说完,可杨青霜却不想听了。
“明日一早,寒影会带阿聪离开,尊师他...”
“他去天水城,我师父和我爹是故交。”夏君暝道。
杨青霜点头,“侯爷难得回来。”
......
“霜姐姐。”
阿聪的声音顺着门缝传了进来。
杨青霜打开房门,“你一直在此?”
阿聪忙道:“没...没有。”
“有事找我?”
阿聪站的不是很直,手中拿着简易的木拐杖,手在上面不停摩梭,慌乱的不知如何开口,可又不知想到什么,猛地仰起头,郑重的点头,“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难得见他如此,杨青霜诧异的看着他,“好。”
阿聪昂着脑袋,指向外面。杨青霜点点头,阿聪看见后,拄着拐先出去了。
杨青霜将外袍上的绳带在胸前打了个结,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阿聪走出去时一直张望,似在躲着什么人,带着杨青霜慢慢的绕了许久,绕到客舍外才停下站定。
“他是谁?是你在天水城的旧友人?”阿聪说的尽可能委婉。
从进门起,两人的欲说还休阿聪都看在眼中,与他家大人何曾有过。阿聪心中不平,这才鼓着一股劲来问她。
杨青霜嗤笑道:“你以什么身份来问责我?”
往日杨青霜待他极好,从未动怒过,虽对他家大人没什么情谊,却也客气得体,从未如此,现下她显然是不悦了。
“若大人还在,你二人已是夫妻。”
“嗯。”她的声音淡淡的,不像是生气了。
阿聪很会察言观色,心知他若再言语杨青霜定会翻脸。
可他也不知怎的了,后面的话脱口而出,“霜姐姐如此,将我家大人置于何地。”
“阿聪。”杨青霜抬眼,不愿与其计较,“看在往日情分上,只此一次。”
言罢。杨青霜朝着院内走去,阿聪紧咬下唇,看着她离去的地方不知在想什么。
视线回落,石子路上赫然躺着一根木簪,阿聪捡起那根木簪,知晓是杨青霜方才不小心掉,向前追了两步本是想要还回去缓和一下的。
片刻后,脚步停下,手腕一转,将木簪塞进袖中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