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霜夺过纸,将纸捏在手里,未探究其中深意,只问向棠儿,“母亲他们可办好了?”
棠儿:“算算时辰,应是好了。”
杨青霜点头,“好。你和双桃留下,其余人送母亲回桑家。”
“是。”棠儿应下,连忙出去安排。
那纸张被她捏在掌心,皱皱巴巴,她没想过他敢在天水城动手。杨青霜并未同去城西,而是趁着众人离府时,在途中下了车,避开耳目徒步去了融雪阁。
杨吉昌派去的人,一旦知道她不在其中,很快便会折返。到那时,城门落锁,他们进不来,这样一来她便可趁夜,从城东离开。
这样一来,即便他们绕到城东也等不到她。
她在赌,只要不在同一时刻相遇,她就可以甩了他们,更何况她还有寒影。
夜已深,趁着月色杨青霜一行人来到了城门口。驻守城门的官兵例行公事的将人拦下,士兵得了上面的命令,看到是杨青霜放行了。
杨青霜的离开,夏君暝并不知情。
那夜回去,夏君暝拿着从杨青霜那里拿到的药叫人问了大夫。
当真只是安神的,不过剂量要大些。
他捻着药在手指尖打转,手上用的力逐渐增大,直到将药丸捏扁,自嘲的笑了。
她不许他瞒着她,自己却对他有所隐瞒。
夏君暝对她,是没有脾气的,他像一块浮木,从未靠岸。
对于岸边,他想要走上去看一看,同时又觉得在水上漂着也不错。
浮木从不是生在水里,而是被人丢下去的。
他被丢过一次,所以在第二次被丢下时,先想到的,是自己似乎本该如此。
但上过岸的人,又怎能忍受水上无尽的漂泊。
所以,当她回来的那一刻,他只想将她留在身边。
夏君暝净了手,宽了衣正要休息,魏策的人前来传信,急召。
郊外山庄,二十余亩,三面环山,又有打手守着。
庄内,除打手外皆是女子,且都为美人,各个妆容精致,穿戴华贵。
夏君暝赶到时,打手都被压在一边,女孩们都木然的站在院中,眼神空洞的看着这些突如其来的官兵。
明艳的装扮,华贵的衣裳,看起来像是被豢养在外的美人,但实际上是一群被困在囚笼的雀儿。
人群中,一个身穿白衣头发散乱的女子,唇角带伤,扑到魏策脚边求救,手臂上滑落的袖子下展露的是手臂上道道伤痕。
“大人,你救救我,我是被拐来的,救救我。”白衣女子声声哀泣。
蛮牙高状,面上凶相尽显,拉着女子的手臂从魏策身上拉开,落在白衣女子眼中,比山庄内的打手还要可怕。
惊恐地睁大双眼,呆愣在原处不敢有动作。
魏策见此斥道:“蛮牙。”
蛮牙被呵责,松了手,但还是拦在两人中间,对着那名女子说道:“你要说便说,莫要吓到我家殿下。”
魏策闻言仰头望着天,有些懊悔自己当年是怎么在众多人中选了这样一个蠢货,丝毫不怜香惜玉,好在胜在忠心,不然非将他一脚踹进一旁的池子里。
白衣女子瑟缩了一下,颤颤巍巍的说:“依大人所言。”
说完,还将两只手蜷在胸前直躲着。
魏策宽慰道:“你莫怕,现在有其他事,待会自会听你的冤情。”
白衣女子听了,心底生出一丝暖意,倒也没那么怕了,随后点点头向一旁走去,和众人站在了一处。
可她还是怕的紧,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垂着头小声啜泣,而她身旁的众人麻木的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安抚好那名女子,魏策一声令下,高喊道:“搜。”
众人散去,在庄内仔细翻找起来,一处也不肯放过。
魏策回身望向姑娘们,恰好看见刚刚赶来的夏君暝,一掌拍在他的肩上。
“来的正好,你来替本殿问问姑娘们。”
夏君暝看了看四周,又看向魏策,“这是何处?”
魏策解释道:“你许是不知,不过若要向你说清也不难。此地是褚太尉儿媳的远房侄子,仗着势在天水横行霸道,强抢民女。没想到这么多年,他更加猖狂,这‘美人香’兴许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诶?”魏策忽的看向他,“他不就是杨三姑娘死去的未婚夫婿在天水经手的最后一桩案子。”
那卷宗他们前些日还看过。
屠户女当街被掳,后得一人相救,在街上便争执起来。救人着还打了掳人着一鞭,当时便陪付几千两白银。
而后上了公堂,掳人着徐承,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掳人,实在狂妄,却非说此女子是他偷跑的妾室,然而目击者众多,徐承被直接关进大牢。
然,最终审理时。
屠户女当庭翻供,承认是新纳的妾室,一切都是当时身为都城司都尉的贺景,为了一己之私,教她这么说的。
司使为了平众怒,撤了他的职。
后面也不知怎的,反倒去了凉州当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