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一顿乱分析听的杨青如头疼,推说乏了来脱身。
从屋里出来,杨青如没有立刻回自己屋内,反倒在府里逛了起来。
杨府夜里有禁制,府上之人皆不可在夜里乱走,府上之人皆谨记这一点,杨青如的侍女见她在府上四处乱走不免担心,“小姐,还是快些回去吧,若叫老爷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怕什么,父亲可是最疼我的。”
杨青如偏头白了她一眼。
“小姐。”侍女还想再劝一劝,远处就传来杨府的呵责声。
杨青如也听到了,此时正往那边走去,侍女也急忙跟上,生怕杨青如被老爷发现连累了她。
杨府角门悄悄打开,钻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小姐回来了。”
二猴子开门时就见杨青霜站在门前,她身后的车驾在门开后踏着夜色离开。
杨青霜进了门,二猴子将门栓好,见杨青霜还未走,问道:“小姐还有何事?”
“棠儿没有支你银子吗?”杨青霜看着她乱糟糟的脑袋,身上也还穿着旧衣这才疑问。
“棠儿姐姐给了我好些银子呢,我没舍得。”二猴子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暖和着呢,能穿。
杨青霜撇开头,“回去吧,明日叫棠儿给你买几身新衣。”
“哎,好。”
杨青霜从不守规矩,也讨厌有人管着她,杨吉昌的禁制在她眼里只是他为了彰显一家之主的身份,无能狂吠而已。
也多亏了杨吉昌的禁制,回去路上连个鬼影都碰不到。
“去哪了?”
鬼没有,却遇到了拦路狗。
杨吉昌挡住了杨青霜,背着手压着眼皮,凉凉的看着她,周身散发着寒意。
杨青霜勾唇,“父亲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一瞬间,他似是变了个人,变成了熟悉的模样,谨慎的在四周看了一圈,压着怒意低声道:“他已经死了,你是想把整个杨家搭上吗?就算你你要搭上杨家,也别忘了,你母亲可还在杨府。”
杨青霜打量着他,想在他身上看出方才的影子,可他现在还是那副炸了毛的公鸡般,想要履行父亲的义务,对她训诫一番。
“那父亲同母亲和离,女儿就可以放心搭上杨家了。”
她说的认真,毕竟她是真的做得出。
杨吉昌气笑了,随后凑近,身后手颠了颠手里的东西,看着她那副假笑吐出两个字,“休想。”
说完,杨吉昌将背后的手放了下来,转身离去。
杨青霜敛去笑容,冷漠的注视这个离开的背影。
一个逼死发妻的人,即便面上做的多么爱护她的子女,也终究会漏出破绽。
爹娘恩爱,爹爹官运通顺,娘亲温柔,杨青霖便是在那时降生。
父母离心,父亲纳妾,母亲孤走,杨青霜在那时诞下。
那年天寒地洞,他当年真的想让她死,即便搭上阿兄。
这样一个人,如今又辨不出自己的孩子并非亲子,该说他心狠还是愚蠢。
亦是两个皆有。
诺大的院落,只有杨青霜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她的视线还停留在杨吉昌离去的地方。
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家里,却没有回忆里的人。
“阿兄,为何不带霜儿一起走,偏留我一人。”
“霜儿好累。”
在这里的每一刻都令她恶心。
每一次的风,都吹得很适宜,吹得她头皮发麻。
当日她偷偷离开凉州,最晚第二日便会被祖父母发现,随后祖母会气病,喝上几日汤药才会急匆匆的来寻她。
假模假样。
算算日子,祖父祖母不久后也该到了,再埋怨几句,闹得人尽皆知,顺理成章的将她带回凉州,而后再为她寻上一门亲事,草草嫁了。
既然离开,她便不会再回去,依着那纹样的线索,接下来便要去薄篁...
等等,这一切似乎太顺了。
王爷为何会杀一个小小的县令?
棠儿:“小姐,那我们还要去薄篁吗?”
悠悠茶香在鼻尖环绕,杨青霜轻晃手中茶盏,骨子里那股令人发疯般兴奋的感觉充斥着她整个身子。
她自认不是什么聪明人,却有人将她当作傻子。
比起找到杀了贺景的人,她现在更想见一见这个妄图把她当作棋子的人。
“比起我们,还有更急的人。”
杨青霜放下茶盏,来到梳妆的镜前,此时她已梳洗完,和铜镜那不施粉黛的人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