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曾和她说过,他最近在调查女子频繁失踪的事情。如今,贺景死了,阿聪失踪了,她不得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你还知道些什么?”她的语气并不客气。
可此事涉及案件,曹贵心中还有犹豫,迟迟无法开口。
杨青霜看得出他的犹豫,直言道:“贺景如今已经不在了,你不必在听他的。你既然找到我,那说明这件事我能办到,不是吗?”
曹贵不再犹豫,开口道:“是,大人最近在查女子失踪的案子,前几日有了些眉目。”
他向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天水城来了位大人,刺史亲自接待。”
天水城来人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贺景为什么偏偏注意到了这个人。
“小姐,您一定要为我们大人报仇啊。”曹贵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这件事情背后牵扯众多,棠儿深知小姐的脾气,向前几步靠近她,“小姐。”
杨青霜和贺景的婚事虽是长辈定下的,但他曾在她无法走出阴霾之时陪伴她,她愿意帮他报这个仇,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好官,一个好人枉死,她不会做事不管。
可要是有人想要利用她...
杨青霜:“你叫什么名字?”
曹贵判断不出她的意图,只得乖乖报上名字,“小的曹贵。”
贺景应是在查案中发现了什么秘密,这才遭了杀身之祸,曹贵显然知道这一点,这才找到了她,如今愿意且能够保住他命的人怕是只有她了。
她的视线不轻不重的落在地上的男人,冷漠的说道:“离开县衙,我会给你一笔钱,以后为我做事。”
他的命杨青霜还未放在心上,能及时知道贺景查案信息的,也定是和他有着密切联系的人,有他在,背后之人迟早会找到他头上,这个人将来恐有大用。
曹贵不知杨青霜是如何想的,对他来说,只要能保命他就知足了,又怎会在意钱财这些身外之物。
曹贵:“曹贵愿意。大人于我有恩,我又怎会贪图钱财,只要小姐肯给我口饭就好。我愿为小姐肝脑涂地,只求小姐能为我家大人找到凶手,报仇雪恨。”
他竟是真心要为贺景报仇,杨青霜内心动容,她本是要利用他的,待人找来,他的命...
算了...
她命人将福伯唤来,将曹贵带到福伯面前。
福伯来的很快,在他看到杨青霜身后多了一人时,不免多看了几眼。
杨青霜:“福伯,明日我就回天水,你留在这里盯着贺家,替我照顾贺母,若阿聪回来及时来报,此人会护你们安全。”
她看向身后的曹贵,问:“可能做到?”
曹贵:“拼死守护。”
他是怕的,若真的能替大人找到凶手,这条命不要也罢。
杨青霜:“好。”
时间紧迫,杨青霜匆匆赶回杨府,前叫刚踏进大门,后脚便被祖父带人围了。
杨青霜:“祖父这是何意?”
凉州对她来说不像家,可这是阿兄觉得安稳的地方,所以在阿兄离开之前陪他回来了。
祖父母对她和阿兄不同,他们是冷漠的、强迫的,他们不喜她,却处处都要管着她。
杨青霜习惯了他们的专制,语气平静,垂眸盯着地面,安静的等待着他们对自己的判决。
“贺景死了,你要去天水城,祖父不能看着你冒险,你老实在家里待着,你祖母会再给你寻一个好人家。”杨老太爷的声音冰冷,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还是要嫁人。
杨青霜顺从的回了自己在凉州老宅的院落。
棠儿小声的和双桃嘀咕,“老太爷怎么知道小姐要去天水的。”
她在这里行踪处处受限,去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他们都要过问,杨青霜早就受够了这一切,阿兄才离开一年便要她嫁人。
父亲不喜她,他不来她也乐的自在,可母亲竟也未来,定然有问题,她定然是要回去的。
院门落了锁,待祖父离去,双桃吹起哨子,守在外面的人虽感奇怪,但并未多事,听到哨声,未被关在院内的仆从暗自离开杨府,在城门处等待。
屋内,侍女们默默在收东西。
杨青霜来到铜镜前,将匣子里的木簪拿出,上面的杏叶刻的栩栩如生,她将木簪收好,待到夜深人静,双桃利索的翻过院墙,将人撂倒。
“太好了,终于离开凉州了。小姐,您是不是也在那里待够了。”棠儿欢快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杨青霜缓缓点头,心里也轻松不少。
双桃:“小姐,那个曹贵可靠吗?”
双桃不免有些担心,曹贵的出现太过突然,一个劲的撺掇她家小姐。
“不重要,他可不可靠我都能帮贺景报了这个仇。”杨青霜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和不屑一顾。
无论曹贵是何目的,都不会影响她,既然她肯踏进这个坑,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从凉州到天水城,要三日路程,若是骑马只需一日光景,可他们三日却只走了一半,只因杨青霜受不了颠簸,要时常下来走走。
并且,此事急不得,总要有人将消息传回去。
又走了两日,仆从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小姐,可要在此处歇脚?”
车帘被卷起,不远处便是昙华寺。杨青霜平日出门总是要在此处歇上几日,为阿兄祈福,如今阿兄不在了,她也没有去的必要了。更何况,那个人...
她终是放下帘子,“不必,去前面。”
棠儿和双桃相互看了一眼,都选择了不说话,以至于后面的路程静悄悄的。
入天水城前,杨青霜将仆从都留在了城外,只叫他们夜深人静再入府,又在棠儿的服侍下换了身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