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见过他笑,须宴几乎要以为这个孩子是个天生面瘫了。
而现在,他却看见这孩子脸上崩溃得要哭出来的表情了。
在那一瞬间,须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舅舅,求你...救救她!”
......
苏府。
须宴正在屋内查看谭纤的伤。
屋外齐刷刷地站着一排人。
苏知时、许隐青、谢清越和徐长生。
几人排排站,看上去有些滑稽。
苏知时依旧面无表情,徐长生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呆滞,许隐青有些小心翼翼。
这几个人里,最轻松的应当就是谢清越了。
他真的很好奇,苏知时到底是什么人。
虽说原本在郡主府时便判断出他不是寻常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苏知时是个妖怪啊!
方才在谭府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得十分清楚。
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意识到苏知时不是人了。
谢清越偷摸着捣了徐长生一胳膊肘,压低声音问:“苏知时到底什么来头?”
徐长生:“不知道。”
这话是真的,徐长生的的确确不知道苏知时到底什么来头。
他对于苏知时的认知,仅限于对方是谭纤的亲戚,且与自己师傅认识。
其余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徐长生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被人蒙在鼓里。
苏知时明明是妖...师傅为何还要让他帮苏知时...
徐长生觉得自己的人格和职业生涯受到了挑衅和侮辱,他竟然要帮一只妖...
是的。
虽然徐长生非常讨厌妖怪,但这是师傅让他去做的事情。
他不会违背师命的。
徐长生自幼父母双亡,是师傅将他带大,传授他道法。
对徐长生来说,师傅就是他的父亲。
所以,即使苏知时是一只妖。
徐长生也会践行自己的承诺。
当然,前提是苏知时是一只好妖。
如果苏知时滥杀无辜,徐长生绝不会手软。
到时他杀了苏知时,再回观中向师傅请罪。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徐长生就从最开始的不可置信,愤怒,怒火中烧,再到现在的完全接受,甚至已经想好如果自己杀了苏知时之后要怎么向师傅请罪了。
听见徐长生的回答,谢清越了然,目光又瞅了一眼许隐青。
估计许隐青也不清楚这件事。
或许谭纤会清楚吧。
但谭纤还在昏迷,或许现在只能问本人才能弄清楚真相。
谢清越的视线再次回到了苏知时的身上。
这个看上去安静的姑娘,真的像表面上表现得那么无害吗?
三人的目光,一致都落在苏知时的身上。
而苏知时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住紧闭着的门。
或许说,他并非没察觉到这几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只是不在意。
现在,他在意的只有谭纤。
苏知时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谭纤会死吗?谭纤死了他怎么办?
如果他没有离开谭纤就好了,谭纤就不会出事。
他应该寸步不离地保护她。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就连指甲深深地攥进掌心,他也丝毫不在乎。
现在,这一刻。
苏知时的心里,只有谭纤。
他想,或许他是错的。
他一直在骗自己。
他曾经告诉自己,他并没有那么在乎谭纤。
他对谭纤的关心,保护,甚至是某些不知名的怒火,都是建立在对别人的承诺之上的。
他骗自己,他对谭纤的好,都是因为承诺。
可是他错了。
他错得彻底,简直大错特错。
当他轰开那扇门,看见谭纤瘫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时候。
苏知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任务,什么承诺,什么旁人的生死。
统统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要谭纤好好的。
只要她好好的,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等他发觉自己已经冲进去抱起谭纤发现她还活着的时候,他的大脑才开始重新思考。
可以说,后来的一切行动,他的脑子,都处于混乱的状态。
直到他抱着谭纤冲到苏府,恳请须宴救救谭纤。
现在站在门外的这一刻,他才重新活了过来。
宕机的大脑开始运转,某些从前不明白的,疑惑的问题。
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