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四周都是空白冰冷的墙壁和天花板，门外还能听见有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一切的一切，都让纪寻感到陌生和不安。

等闻骁来到病房，纪寻虚弱地开口：“我不想待在这里。”

“你想去哪儿？”闻骁问，“我们现在还不能回未来城。”

纪寻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了，苍白着脸，又说了一遍：“我不想待在陌生的地方。”

他很少有这么任性的时候，除非真的无法忍受。

闻骁知道纪寻这点脾气，也不想让他再忍受一丁点儿的不适。

他想了想，提议说：“这里离西街不远，我带你去我家的杂货铺里暂时住一晚，好不好？就住我的房间。”

纪寻这才没那么排斥，点点头：“好。”

闻骁将自己的外套给纪寻穿上，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伤口，将他一整个拢进怀里抱着。

窝在闻骁怀中，纪寻才算彻底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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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骨街的诊所出来，回到西街的杂货铺，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凌晨深夜。

杂货铺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闻骁抱着纪寻一步一步走上楼，来到了他的房间。

自从老爹离开后，杂货铺已经很久没开张了，不过闻骁回到地下城，偶尔也会来这里住。

房间倒也还算干净，原本的床太小，他重新换了一张大一点儿的，床垫也比之前柔软了许多，至少可以保证今夜纪寻能够睡个好觉。

借着昏黄的灯光，闻骁将纪寻放到床上，他也跟着坐在床边。

给纪寻盖被子时，闻骁才注意到他手背上一片淤青。

原以为是打架造成的，凑近一看，才发现上面有好几个针孔。

闻骁卷起他的袖子，发现纪寻手臂上也有，惨白的皮肤上满是针孔，周围淤着一片青，又叠着一片紫，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不用猜就知道是费默生干的好事。

一股无名火腾地烧起来，闻骁心疼得手都在抖，忍了又忍，才将怒火强压下去，又轻手轻脚地把纪寻的袖口放了下来。

夜已深，房中只亮着一盏夜灯，光线柔软而朦胧。

闻骁上了床，躺在纪寻身边，侧身支着头，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睡颜。

或许是因为疼，纪寻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微微蹙着。

闻骁忍不住伸出食指，抚了抚纪寻的眉心，很轻，很轻。

可纪寻似乎睡得太浅了，被这么一碰，迷糊着就睁了睁眼睛。

闻骁一惊，连忙收回手，有些心虚，又有些尴尬：“对不起，我不碰你了……你、你是不是伤口还在疼？”

纪寻起初还有些发懵，直到看见闻骁就在他眼前，表情丰富多彩的，鲜活得可爱，才终于确定这不是一场梦。

他忍不住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小声回答：“不疼。”

闻骁有些无奈：“你又不是石头，怎么会不疼呢？”

纪寻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紧接着，眼眶莫名有点发酸。

他不再说话，侧过身去，靠近了闻骁。

闻骁自然伸出手臂，让纪寻枕着自己，又顺势将他搂得更深了些，轻声问：“怎么？”

纪寻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是鸟儿终于找到这片小窝里最温暖的地方，蹭了两下，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嗯……其实都快疼死了，疼得睡不着。”纪寻眼尾有些泛红，可嘴上却在玩笑，“现在这样好多了，你再收留我两天吧，等伤好了我再走。”

上次纪寻说要他“收留”，还是在双子星塔的宿舍。

闻骁听着就牙痒，想往他脸蛋上啃一口，但又忍住了，只拿鼻尖抵了抵他的额头：“想得美呢，你走不了了，除了待在我身边，哪里都别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