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夜寒回道:“我对陛下说,我愿入文籍院编纂史籍,陛下许了。三日后,我便可至文籍院任职。”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面上表情都有些复杂。
只有方长冉赞叹不已:“厉害啊,莫姑娘。你要入文籍院啊,可是个有大学问的地方。”
李云屏也是喜多于忧:“若真如此,今后我就能与你一同研习古籍了。莫姑娘,你来帮我著书吧,就像之前你在府中时那样,我们一起规整那些书卷。你见过如此多的妖兽,定然能著出一本好书。”
莫夜寒笑道:“若真能如此,是莫夜寒之幸。”
“你真的……如此希望?”李寒庭试探着问了问。但问完却后悔了。入文籍院编纂史书,或许这便是莫夜寒当下最好的回答。
江时见状,言道:“莫姑娘既然决定了,今后便要安居都城。那些琐事便由我代劳吧,也可省些事。”
莫夜寒也没有客套,道:“如此,莫夜寒谢过江大人。”
一旁李寒庭怅然若失。
这一晚,莫夜寒宿在郡主府。李寒庭等人也返回各自的住处。众人乘着李寒庭的兽车前往王府。
一路上,李寒庭都没什么话,时不时还要叹上几声。
卢严礼见不得他这样子,道:“莫姑娘留在都城是好事,王爷就如此不甘?”
李寒庭摇了摇头,道:“严礼,你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卢严礼道,“明白比起都城,莫姑娘更适合幽林?你难道不知陛下为何如此问,而莫姑娘又为何如此回答。”
李寒庭长叹一声:“就是知道,才觉得……”
“我看王爷不必如此悲观。”陆院昌道,“对莫姑娘来说,若是选一处生活,西夜乡比之幽林,与北冥王朝比之故乡,王爷觉得哪个更艰难?”
李寒庭顿了顿,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即便是离了故乡来到这里,莫姑娘也未曾气馁过。王爷为何会以为,她留在都城就会过得不好?”陆院昌道,“再者,莫姑娘留在都城,有郡主陪伴,有江时照顾,要比在栖林乡安全得多。”
李寒庭苦笑,道:“你说的是,是我多虑了。”那是莫夜寒啊,他怎么会以为莫夜寒是那种面对一点困境就低头的人。
栖林乡如何,都城又如何?山长水远,是无法困住自由的灵魂的。
“莫夜寒岂是会被这些事所困扰的人。”他道。
见他终于松弛了些,一旁久未言语的江时言道:“我看王爷还是操心下自己吧。”
刚放松了些的李寒庭立刻警觉起来:“我?我有什么值得操心的事?”
江时将脸别向一边,道:“来仪阁的事已了,王爷自然也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我看不久之后陛下的旨意就要下来了,王爷也要早做准备。”
卢严礼点点头。在遇到莫夜寒之前,李寒庭刚被皇帝陛下免去了幽林护卫统领一职回都城待命。若不是出了这样的意外,他猜测皇帝陛下会在李寒庭回都城时下一道旨意,让李寒庭去别处任职。如今李寒庭既已回归都城,也没了其他事情要劳神,自然而然,一切也该回归正途。
李寒庭觉得江时话外有话:“你可是听皇兄说了什么?”
“没有。”江时言道,“只是前些日子进宫,见陛下似乎在与赵兴良大人商议王爷的去处。”
“不知道这次陛下给王爷什么样的官职?”陆院昌道。
此言一出,江时微微摇头,卢严礼眉头紧皱。只有这件事,几个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为何两年之间九任九免还没能让皇帝陛下看清李寒庭处理政务的能力,却还要强行将他推到四司任上,眼看着他将任上事务处理的一团糟,让彼此都煎熬。
几人总觉得这事另有隐情,但又想不出是什么。陛下有心让李寒庭辅佐朝事,其中的考量他们也能理解几分,只是如此急于求成,实在不是皇帝陛下的作风。
最让人感到奇怪的,还是李寒庭的态度。一向闲散惯了的人,听到皇帝陛下的任命居然没有一丝怨言,连一声质疑或是惊讶都没有,而是乖顺的接受了。即便是两年之间换了九个官职,也没抱怨一声或是露出一点不满,实在是有悖常理。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只是无论真相如何,李氏兄弟之间的事,不是他们这些臣子可以随意置喙的,因此也便省了那些气力,不再深究。只等着那一天李寒庭再惹出什么乱子,他们再想办法收拾便是。
江时言道:“无论王爷接下来在何处任职,还望王爷体谅陛下一片良苦用心。”
闻听此言,李寒庭立刻挺直了腰板。他侧目看看三人,心中暗自舒了口气。抱歉了,这事的原委怕是永远不能和你们言明了。李寒庭心中暗自想着。
当日与李瑞庭三年之约,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时间,要想做完一年的事,确实是一大挑战。
“我会的。”他暗自攥紧了手指。
三日后,莫夜寒至文籍院任文院一职。
同日,李寒庭收到了皇帝陛下的任命的旨意,至兵兽司上任。几人在北冥郡主府上匆匆见了一面作别。
五日后,李寒庭任兵兽司巡查,与兵兽司司辅卢严礼一同从都城启程前往瀚漠乡,开始了兵兽司新一轮巡查九乡的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