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奉戴,万福招来。
海浪在黑暗里翻涌,夜色笼罩着江之岛,山与海都被灯火点亮。
沿着海岸漫步走过长长的弁天桥,在悬挂了上千盏和式灯笼的岛屿上,朱红鸟居沿着登山参道层层叠加,延伸至树林深处的江岛神社。
贝壳风铃与竹帘在风中轻轻摇晃,纵使身边一直有夜游的人群经过,在某些瞬间,仿佛踏入了神明的结界,那些刻着祈福文字的古老建筑给心灵带来静谧的治愈。
幸村在展开签纸之前朝神社深处望了一会儿,文太和仁王见他动作不慌不忙,忍不住好奇地凑近过来,一左一右探出脑袋,一起见证幸村抽出了一张稀有度堪比UR的大凶。
「年乖数亦孤,久病未能苏。岸危舟未发,龙卧失明珠。」
“这个……看起来不太妙吧?”仁王稍稍斟酌了一下,还是迟疑地说了。
岂止是不太妙,简直如同把“会失去重要的东西”写在了明面上。
仁王缓缓皱起眉头。
“快系在架子上,把厄运留在神社!”
文太看起来比幸村还要着急,牵着他小跑起来,让幸村感到哭笑不得。
“只是一时手气不好而已,哪里需要这么郑重其事。”他无奈地说。幸村其实没有那么虔诚,比起神明更相信自己,虽然他在球场上有个神之子的外号。
“就算如此,该避开的厄运还是应该认真避开。”
一贯不会反驳他的文太此时却少见地表现出了坚持。
仁王也在旁边出主意:“幸村你干脆重抽一张好了,原来的不算。”
这建议实在有够自欺欺人的,连幸村都忍不住吐槽:“仁王你到底是相信还是不信啊?”
“秘密……”对方反射性地回答,随后朝他看了过来,眸光里含着笑,煞有其事地说,“但氪金改命可是顺应时代的伟大发明呐,神明大人肯定也不想落伍的。”
欺诈师先生哄人的歪理听起来还挺像模像样。不过幸村笑了一阵之后还是坚决地拒绝了仁王的提议。
“没关系,就这个吧。”
或许有一份莽撞的骄傲始终支撑着他的心气吧,就算自知狂妄,他也不甘愿为了逃避而向神俯首。
夜晚的山风将周围的灯笼吹得摇晃不止,幸村精市的眉眼被不断变幻的光影映照得忽明忽暗,唯独可见锐利的眼瞳深处熠熠生光。
他脸上的淡淡笑容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丝叛逆,五指收拢,把小小的签纸折进手心。
“抽到就不后悔,我不会被任何困境打倒。”
幸村精市那份只要说出口就让人坚信一定能实现所愿的执着,以及战无不胜的自信,一直是令丸井文太感到憧憬的特质,可能这就是领袖吧。
但不知为何,就在这一瞬间,文太忽然感觉胸口像是被撞了一下,和心动一样的频率,却又让他无缘无故地被烦恼笼罩,话到嘴边转眼就被情绪的漩涡搅成一团乱麻。
习惯了单打思维的人总是这样,凡事都打定主意独自扛下。
“幸村君……”丸井文太下意识喊了他一声,在被看过来时又闹别扭似的故意抿紧唇。
幸村精市许久没等到下文,正要开口询问,就见满眼控诉的丸井文太绷着脸朝他走近,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心跳随着对方踮脚的动作漏了一拍,随后——
“砰——!!!”
哇……仁王的嘴巴缓缓张开,惊诧得瞠目结舌,亲眼见证文太拿额头狠狠砸了幸村一头槌,发直的视线缓缓凝固在部长大人泛红的额头,浮现在对方脸上的错愕迷茫显然也与仁王不遑多让。
“笨蛋。”
文太小声骂了一句,没敢带主语,然后抬起痛得涌出泪光的眼睛望向幸村。
“别说让人担心的话啊,幸村君。”他不高兴地说,“这种时候要听我的,因为我最大,人生经验比你多。”
丸井文太很少对同龄人摆出一副大哥哥的样子,他很聪明也很细心,所以会选择没有隔阂的相处方式,就像一朵蓬松柔软的红色棉花糖,那份体贴总给幸村一种轻盈甜美的印象。
不过,偶尔被强硬关心的感觉也不错。幸村心里这么想着,用近乎自语般的音量说了句:“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啊。”结果他的发言似乎惹恼了文太,幸村被对方气鼓鼓地瞪了一眼。他实在压不住笑意,只得举起双手来表示投降。
把大凶的签纸系在绳架上之后,幸村静站了一小会儿,有些好奇那些神明每天被信徒寄托了那么多愿望,能处理得过来吗?而当他回头看见文太和仁王都在注视自己,心中又缓缓浮现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之后三人沿着神社旁的小摊街闲逛,仁王手里一抛一接从飞镖摊里赢来的小黄鸡玩偶,与幸村一起等待跑去买虾仙贝的文太,忽然问:“幸村你在家里是最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