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橙盯着对面亮着灯的屋子骂得很脏,暴雨中稍一张嘴水就往嘴里灌。
她走向亮着灯被钢化门和窗帘隔住的屋子,黑夜里眼神阴戾,咬着牙继续骂:“狗东西,你要是敢耍我,看我不把你闷死在床上!再把你分了种你院子花坛里!”
走到玻璃门前推了一下,玻璃门锁着。
陈橙没有选择像刚刚那样傻逼地拍门叫人,而是从流水的头发上取下一根夹针,掰开后,弯腰插进了锁孔里,在雨中感受锁孔里的回馈。
———
外边哗啦啦的风雨作响,凌铮的胃又疼痛不止,根本没条件,也没精力注意到有人在开自己房间阳台的门。
所以当房间通向阳台的门被推开,一个人从外边把她的窗帘猛然撩开时她人生第一次被狠狠惊吓,还是在虚弱不堪的时候。
特别是那个人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贴着脸,身上不停淌水,眼神怨毒的人站在昏暗的窗帘后。
她的惊叫卡在喉咙,一瞬间竟然相信了鬼神。
原本就因疼痛而难看的脸色刷一下白了,凉意从头到底。
“你……真不舒服?”看着房间温黄的台灯灯光旁,凌铮凌铮蜷缩着身体。“水鬼”陈橙还是有些不相信。
反应过来不是什么超出唯物论的东西,而是陈橙后,凌铮的教养第一次让她有了想骂脏话的冲动。
“你怎么上来的!!”凌铮压着冰冷的声音吼道。
这一声低吼使腹部用力,胃一抽,痛得她如同被煎的虾子似的,捂住肚子弓着背缩了起来。
嘴里叫出声。“唔啊~”
是真又病了!
陈橙拖着淌水的身体,皱眉快步走到凌铮床边,这才看清蜷缩在床边的她额头汗湿了一片。
看样子是病得不轻。
她在床边蹲下身,看着爬床边的凌铮。“你怎么了?”
胃一抽一抽,又灼烧翻滚。难受得凌铮的头用力埋进枕头才痛呼出声。“啊~”
看她捂住肚子。陈橙又问:“你肚子痛?”
除了断断续续的痛咽声没有回答。
这模样居然让原本以欣赏她痛苦为乐陈橙没有丝毫愉悦感。
她抬手摸向凌铮额头边缘,温度和她被雨水浇透的身体一样冰冷,且一层薄汗。
胃里的疼痛已经让凌铮忘了质问陈橙怎么从从哪里进来的。
忍过一阵强烈的疼痛后凌铮把脸从枕头转出,看着浑身湿透还在不停滴水的陈橙质问:“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陈橙一怔,凌铮从刚刚电话里就一直在问这句话。
这是怀疑自己给她下药才让她这样的?
“蒸蛋花儿,萝卜炖排骨你不吃得挺香嘛。我要害你不用这么蠢的方式!”
又一阵疼痛,凌铮扭头埋进枕头,痛呼声闷闷的。
看她这模样,陈橙心头的情绪有些复杂。“我投毒害你的案子先往后放放,我给你叫救护车。”
“不叫救护车!啊~”凌铮痛得翻了一下身体,抓着被子又说:“楼下,博古架,拿药。”
“什么药?止痛药?”是应该先弄点药吃,这么大的雨等救护车估计够呛。
“铝碳酸…镁,颠茄片,双,双氯芬酸!”凌铮强忍着,根据自己现在的症状,准确说出可以治疗的药。
陈橙摸索着打开二楼走廊的灯,下楼后在博古架上找到了装着各种药的箱子,直接抱着就上了楼。
走上了楼才想起没倒水,想下楼倒水转身就看到,二楼走廊中间放着个吧台式直饮机。
她也没纠结谁家把饮水机和茶具什么放二楼,倒了杯热水抱着药箱就回了凌铮房间。
药箱放在床头柜前,在一箱子各种各样的药一个个翻找太麻烦,她直接哗一下全倒地上,铺开扫描起来。
找了几遍最后也只看到了颠茄片。
她看着缩在床的凌铮,拧着眉头。“还有其他药箱嘛?这里只有颠茄片。”
凌铮抽神看着床边铺在地上的药,才想起铝碳酸镁和双氯芬酸很早就没了。
她没力气说话了。
陈橙没再问,拿起颠茄片扫了一眼说明,倒出三片后想坐床上扶已经明显痛的不行的凌铮过来吃药喝水。
低头看到自己还在滴水的衣服,皱眉把水和药放床头柜上。双手撩起衣服下摆,一个抬手就把粘在身上的体恤脱掉扔到了一边。
这突然的动作让被疼痛折磨的凌铮懵了……
看着陈橙光.裸只穿着棕色内衣的躯体,疼痛似乎都在这瞬间暂停了一般,她抱着肚子错愕得看着陈橙的上半身。
“看美女裸.体肚子就不疼了?喜欢看以后有的机会。”看着捂着胃,脸上疼痛和震惊交织着愣住的凌铮陈橙调侃道。
这话让凌铮登时回神,暂停那一瞬间的疼痛压缩反弹得更猛烈了。
她别过头让所有余光都能绕开陈橙的身体,倒吸了一口气。没能注意陈橙调侃里的意思。
陈橙当然知道她的痛不是装的,半跪在床边,赤裸的上身趴在床上伸手扶过凌铮。
感受到她犟着劲儿的抗拒,心头有气,语气不太好地说:“痛成这样你还犟什么?你想死床上嫁祸给我啊?”
“你要能拖着你的瘸腿自己撑起来喝水吃药那你自己来。”说着又嘲讽一句:“这么大人了,说不得,开不起玩笑,还小气得要死,比江芸都不如。”
凌铮没力气再瞪她,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江芸强,在陈橙再次扶她时不再抵抗,顺从的靠在她身上。
陈橙身体的湿润冰凉透过凌铮的衣服刚烙在她的皮肤上,哪一处立时就有了独立的感观。
此时陈橙的胸部距离她五厘米,胃痛让她脸热身麻,心跳得更是和外边瓢泼的大雨一个节奏。
温热的水和药滑过口腔异常的慢,连陈橙的声音都有了延迟。
“多喝点热水。”
吃完药,陈橙把人放躺下,空杯子放到床头柜。瞥了一眼背对自己还捂着肚子蜷缩着,却不再痛呼的凌铮。
立竿见影啊。
看了散落一地的药,又问:“另外两种没有,这些药里有没有可以替代的呀?”
凌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片刻后才说话。
“你回去吧。”声音冰冰冷冷。
闻言,陈橙抬眼,盯着凌铮的背,冷嗤了一声。“卸磨杀驴的人样儿学得挺好啊。”
说完,捡起自己丢到一边的衣服,拧一把水后抖了抖就重新套到了身上。那冰凉刺激得她起了一手臂鸡皮疙瘩。
离开时没看凌铮一眼。
门咔哒关上了,直到听到下楼的声音凌铮也没有放松。因为此时她的皮肤有一种极其陌生的带着灼热的酥麻感在乱窜。
从接触到陈橙的身体起她的感观都变得绵长缓慢了,而这种强烈的绵长的灼热和酥麻感一时间替代了一部分的胃部疼痛,让她有了空隙清晰感受这种又新出现的奇异感觉。
但在凌铮看来这是不对的,很不对。
这种一泼未平一泼又来,还再来,打乱她秩序,纷扰她心思的感受不可以!
她妄图通过分析这些让她凌乱的陌生感观和情绪来重组秩序。
直到那种酥麻感完全褪去,胃部的疼痛重新追了上了她心里才舒服。
这样的疼痛是正常的。
———
凌晨两点半,凌铮已经在疼痛中沉沉睡去。
一只浑身湿透,头发凌乱,淌着水的“鬼”又出现在了阳台,手里透明袋里印出“铝碳酸镁”和“双氯芬酸”。
把冒雨去24小时药店买的药放到了床头柜上,静静地盯着床上熟睡的人,想看出什么不同。
看了片刻后,陈橙才轻轻吐了口气。转身去了房里的卫生间。脱下湿透的衣服裤子,内衣内裤。
手刚摸到淋雨开关又缩了回来,最后只取了块浴巾擦了擦头发和身体。而后赤脚,光,光.裸着出了浴室。在熟睡的凌铮面前走过,来到床对面的衣柜前,打开柜门,在挂着的衣服里挑了套睡衣套在身上。
坐在床上,掀开被子一角钻入,立刻就嗅到了那种她念念不忘的味道,很轻,来源就是身旁熟睡的人!
陈橙慢慢地移动,靠近凌铮,靠近那种味道。
她像只动物,贴近凌铮的皮肤一寸寸嗅闻,似判断食物的新鲜程度。
闭着眼感受那种“意香”穿透鼻腔,漫延过每一个根神经,抚慰着她身体里那些无法明意,却随时想要越出抹杀了她的东西。
是了,就是这个,和医院里闻到的一样,这就是平复那些东西的“药”。
但是不够,我要更多更多。
她的身体随着渴求更贴近凌铮,手不自主的环过她的腰,意图把她按到自己的身体的最深处的深渊里,添补也好,献祭也好,只要那些东西永远平静下来。
可她刚一用力,熟睡的凌铮鼻子就发出“嗯”地一声。
陈橙勉强停止,脸从凌铮后背悄悄抬起,保持相应的距离。
俄而,听到一个很轻的字。
“妈……”
陈橙愣了一下,又笑起来。轻轻答应:“诶。”
在人没动静后,又把脸和口鼻埋进了凌铮的脖颈处,贪婪的嗅取最浓烈的味道。
让这种“意香”消除梦里所有的一切,让她获得片刻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