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放心。”对方微笑着。

老易一直没有动筷子，他素来吃的少，对方倒也不奇怪。

不过和他喝了几杯酒，空着肚子喝酒总是不好，对方道：“你也不吃些东西。”

他向人道：“有酒酿圆子吗？”

“有，我们师傅是广东人，酒酿圆子、马蹄糕、凤梨酥什么的做得很好的。”

“那多放些玫瑰豆沙。”

对方笑道：“你怎么喜欢吃甜食了。”

他笑道：“想起那时候在广州办报，倒是难得一辈子那样轻松过。”

对方的笑容也僵在脸上，怅然起来。

老易同过去没什么异样，温和带着点悲凉的笑着。自从走了这条路，他的笑容里总是带着些悲凉的。对方也不奇怪。

这就是王佳芝这样女孩的结局。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人，从冰清玉洁变成娼妓。屈辱折磨的活着，然后悲惨早亡。她们甚至不会被记得，何谈被提起呢。

好像那饥荒年代充做军粮的女人们，怎样的美貌、智慧、才情统统忽略不计，只是和牲畜一样，杀掉放血，扒光衣服，清洗干净，砍成块，放进汤锅，投进佐料，煮熟装盘，被人大快朵颐。最后只剩下路边残破的累累白骨。王佳芝在乱坟岗风吹日晒，被野兽啃食的支离破碎，最后也变成一堆白骨。只不过做军粮的女人们死得痛快些，而她们，走向死亡的过程中，要承受很多屈辱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