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众望,艾黛尔及时走进来,呈上一封信。火漆上的标志让萎靡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教皇邀请赴宴。”
西蒙接过来拆开,扫了一眼就头疼地撂在桌上。
“那老头吃饭清汤寡水的,连块像样的肉都舍不得上,我都嫌寒酸。”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满是嫌弃,“有什么好宴请的,八成又想敲打我。”
“您可以当面跟教皇抱怨。”
艾黛尔冷酷无情,直接把信怼到了西蒙·柯扎特脸上。
“按照时间,您该出发了。教皇平日独自用餐,宴请客人,在教会层面算是盛大的仪式。平时您吊儿郎当,我也懒得管,但这种重大场合迟到,丢的是西蒙家族的脸。”
她顿了一顿,像是在考虑措辞,然后决定放弃委婉,“我建议您忍一下。”
“不就是晚了一点给他老人家回信,被阿劳迪打击的一天都忍不了吗?他们要是少干点偷鸡摸狗的事,也不怕被抢。那老头自己屁股底下坐着多少烂账,心里没点数吗?”
西蒙·科扎特背后吐槽教皇老子毫不客气。艾黛尔的眉毛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柯扎特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站起来,伸手按住Giotto的肩膀,在他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Gio,抱歉不能陪你了。艾黛尔,好好照顾他。”
Giotto抬起眼。那双金色的眼睛弯了弯,语气温柔得像掺了蜜:“柯扎特,说这么见外的话。路上平安,我等你回来。”
他配合地回了一个吻。
他的想法很简单:亲一下,让他走。听闻柯扎特终于要离开,他高兴都来不及,轻轻的一个吻,点到为止,够奖励他了。没想到被冷落了好几天的柯扎特喜出望外,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就把他按在餐桌上深吻起来。
餐桌上的人纷纷以各种借口撤离。有人去拿文件,有人去吩咐备马,有人差点被桌布绊倒,只剩下脸色铁青的大管家。
“荒淫无道。”
艾黛尔看的心烦,啪的一下把餐厅门关了。
Giotto抓着他肩膀,在换气的间隙里含糊地挤出一句:“……你该走了。”
“让他等。”西蒙的嘴唇贴着他锁骨,含混不清。他伸手拿过桌上那杯牛奶,杯沿一倾,牛奶顺着Giotto的衣领淌下去,凉得Giotto猛地一缩。
西蒙低下头,沿着那道奶/痕开始舔。
Giotto被翻了个面,脸贴餐布,肚子下被塞了一个柔软的坐垫。他挣扎起来,胳膊肘撑在桌上,把桌布扯得歪了半幅。身后传来西蒙低低的笑声,闷闷的,带着胸腔的震动。然后那张欠揍的脸凑到他耳边,呼吸全喷在他耳廓上,又热又痒。
“我还没吃饱,Gio。”
他的手指勾住Giotto的裤腰,慢慢往下拉了一寸。
“我来吃早餐了。”
——
西蒙·科扎特离开后,Giotto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退身边跟着他的眼线。
“艾黛尔,我昨天太晚睡了,今天要补觉。”他打着哈欠,语气懒洋洋的,像是真的困得睁不开眼,“你手头那么多事忙,不用守着我了。”
艾黛尔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
“那你好自为之。”
她本来就没兴趣盯着Boss的金丝雀,领着人撤得干脆利落。人群退散得那一瞬间,Giotto眼里的懒散退得一干二净。
西蒙·科扎特被教皇三催四催,终于打发了两个守护者去解决教会被流氓打劫的烂摊子。大山和罗萨一秒钟都没耽搁就领命出发了——去对付几个强盗,总比在家盯着那个怪物一样的金丝雀好多了。
吐槽归吐槽,西蒙给教皇的回信写得很体面,措辞恭敬,说派十个手下去处理此事,请陛下放心。
罗萨回头看了一眼队伍,觉得不对劲。
西蒙家族的服饰统一,棕色长袍,四芒星标志,面具遮着脸。从背后看过去,一排人齐刷刷的,像一列铜像一样。但还是能看出长袍的遮掩下,队伍末端那个人的身形,比旁人瘦小了一圈。
“大山。你确定是十个吗?”
“Boss是这么说的。一、二、三、四……”大山认真地点,手指一个一个戳过去,最后停在队伍末尾,得意地拍了拍手,“十,刚好十个。”
“可我们十一个人。多了一个。”
大山愣住。他重新开始数,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又从排尾戳回排头。
罗萨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没把你自己数进去。”
“嗯?”
大山懵懵地转过头来,像一头被拍醒的熊。
队伍已经走了大半,再折回去报给Boss……本来让那只见鬼的猫跑了,boss就很不高兴。
罗萨打了个寒噤,决定无视,不耐烦地往前推了一把大山。
“算了,都出发了,走吧。”
队伍末端,Giotto拉高兜帽,默不作声地跟着,把自己的呼吸、步伐、节奏,一丝不差地融进了这支队伍。
——
众人恐惧火焰。
众人也垂涎火焰。
明面上,人人畏惧西蒙家族的大地之火。可暗地里,觊觎者如蝇逐腐——观察、搜集、利用,一样都没落下。阿劳迪便是其中之一。
他以职务之便,实则调查着这个世界上所有未知的能量。他的任务清单上,这个时代的火焰是首要目标。西蒙家族,以及部队、教会中那些拥有火焰的人,一个都不能漏。然后打败他们,或者据为己有。
当然也包括G。
G跟他交过一次手,对此人的好斗瞠目结舌。那场“切磋”结束得莫名其妙——阿劳迪打到他满意了便收手,事后连个像样的交代都没有,留下莫名其妙被找了一通茬的G在原地怒火中烧。
当然,碍于独立政府的关系,两人同属一个阵营,阿劳迪并不方便在明面上对G大打出手。总之两人并不友好。
此时G的队伍正沿着石板路朝圣彼得大教堂行进。
那地方是顽固的象征,也是独立军要打击的首要对象。情报官说警局已经连续打击了好几轮,包括大部分不愿意站队独立运动的宗教场所。
“监守自盗。”G嗤之以鼻,对此人厚颜无耻的程度越加佩服。
副官很不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阿劳迪多管闲事。这是军事委员会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插一脚了。”
“他一向目中无人。”
G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他抬起手,示意队伍止步。
身后整齐的脚步声齐刷刷地钉在原地。
“掉头。”
副手惊讶:“委员会的任务不是要我们……”
“那是幌子。我们真正的任务是梵蒂冈宫。今夜教皇将在此设重要宴席。”
副手了然,眼睛亮了起来:“终于要把顽固派打击完全吗?”
“不。”G翻身上马,扯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夜将有人刺杀教皇。我们的任务,是要保护教皇。”
副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差点从马上弹起来,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什么?我们为什么要保护那些腐朽因子!”
“来自梵蒂冈的求助。他们愿意与独立军达成一致,优先铲除更加动荡的因素。”
“更加动荡……”副手的声音低下去,眉头慢慢拧紧,“难道是……”
G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独立军委员会那帮人,嘴上刚正不阿,脚底下踩的船比谁都多。今天高喊铲除宗教迷信,号召大家革新,明天又跟教皇不清不楚,后天跟黑手/党勾肩搭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脸不认人。
谁知道他们到底跟谁藕断丝连,又在背后跟谁做着什么交易。G在军中待了这些年,早已懒得去猜。
“执行命令。”G面无表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