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请长老放心,我一定办妥此事,”说着他“扑通”跪了下去,双手抱拳,看向星回:“长老,我此次离开后便不会再回来了,这些年观里众位长老还有师父对我的教诲我定会铭记于心。”
“你这又是何苦,你师父他…哎,罢了,等你办妥那件事,随时都可以回来,这儿永远都是你的家。”玄长老叹息道。
“谢长老。”沈灼缓慢站起来,再次抱拳,深深的望了一眼后面,可惜那边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到什么,他转身离开,心里确是在想这地方恐怕他往后回不来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什么,从他来到这里开始,经常会听到不少弟子都在说他活不过二十岁,他们是怎么知道他二十岁就死了,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出了院子,外面的箱子已经装的差不多了,总共三辆马车,于是他走近刚搬完箱子累的正在擦汗的男子旁,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人裸露在外的坚硬厚实的肩膀,小声询问:“这位兄弟,能否麻烦你一件事,棺椁在哪辆车里。”
男子愣了愣,这才说:“你是要问那个吗?”
他伸手指了指,沈灼抬眼望去,就见那辆马车破破烂烂的,好像还没有窗户,又看了看旁边这辆崭新的马车,好像三辆马车的话有点多了,关键是那辆马车就只装了一个棺椁,“要不然这样,这辆马车退回去,然后把租金退给我,两辆马车就可以了,车夫一个就够了。”
男子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随手从兜里掏出灰色的荷包丢了过去,“兄弟们走了,叔你就留下来吧,这家穷逼一个,本来以为棺材用黄金镶嵌应该很富有,没想到这么穷,早干完活早收拾。”
旁边的男子点头答应:“好,好。”
沈灼:“????”
黄金?这棺椁好像几年就存在了,他也不知是不是黄金。
等等,跑题了吧,穷逼,是在说我吗,他伸手着自己,手指都在颤抖,于是又看了眼胡子都有些花白的老大叔。
一路上都很颠簸,旁边就是棺椁,里面的尸体也不发臭,没有一丝气味,周围草木倒是蛮多的,沈灼手里捏着包裹,肚子饿的咕咕叫,不过没有窗户还倒是蛮好的,凉快不说,还能闻到新鲜的空气,他迫不及待的打开行囊想看看那小子给他准备了什么吃的。
结果刚一打开就看见一套青碧色的衣裳,乱七八糟的叠在一起,衣服里还塞着荷包鼓鼓的,衣服夹层里有块玉佩,他拿起看了看,不明白这是什么,上面刻着两个大字“南宫”旁边放着一张饼被油纸包着,香气扑鼻,一层层的剥开,香味四溢,他咬了一口饼放在一旁,打着马的屁股喊:“得儿!”
南宫这两个字又出现了,恐怕这块牌子对他去京城有好处,不过这家伙还蛮讲义气的,不错,不错,外面风有些大,幸好临行前把白绫绑的紧了些,不然的话被风就吹走就不好了,他拍了拍胸口,累的不行,正好行至一处空旷地,靠边停下。
下了马车往后走,后面的车夫跟着停下,问:“东家,咱们这不继续赶路了吗?”
“休息一会,你也歇歇,喝点水,补充一下能量什么的。”
车夫疑问:“能量是啥?”
沈灼捂脸:“没什么,就是让你歇一下。”
车夫点头:“好。”
于是二人席地而坐,吹着晚风,欣赏着荒郊野岭的风景,沈灼取下挂在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微风掠过挂在嘴边的酒水絮落断裂,腰间的拂尘窜动,他顿感不妙,收起酒壶,快速站了起来看向四周,车夫警觉立马起身跑到马车后面,探出半个头:“东家,这阴风阵阵的,不会有啥危险吧。”
沈灼取出拂尘握住把手往前一甩,和人一样高的稻草被风吹的枝丫作响,其中窜出两个人,以飞快的速度朝他这边踱步而来,“你躲好。”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我这里可没有什么东西啊,钱财更是少的可怜,劫财没有,劫色更没有!”沈灼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可那两个人却没回应半分,一直朝他这边走,近在咫尺的时候,其中一人袖口“咻”的一声出飞刀,他弯腰躲开,飞刀定在马车上,“咚”的一声,回头望去飞刀的一端已经深深的嵌进木屑当中。
蛮深的嘛。
“好汉饶命啊,你们想要什么。”
另一个人指着后面的马车道:“这辆归我,可以放你走。”
沈灼:?
感情是来抢东西的。
“这可不行啊,这里面都是我的家当,你们是要找什么人吗?”沈灼把拂尘别进腰间,搓着双手笑嘻嘻的朝前走。
“怀兄,难道我们认错人了,这家伙怎么感觉脑子不太,应当不会是那人的关门弟子。”其中一人说。
被叫怀兄的人眼神伶俐,手中长剑出鞘,剑身搭他的脖子上,冰凉刺骨,细嫩的肌肤被划出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血珠渐渐浮现,“说,你是谁…”
沈灼心中思索:看来这个家伙不好对付,是唐突不过去了,只能用那招了。
“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家中老父亲突然病故,我是卖了房子又卖了车子,才凑齐棺椁的银两,现在这两辆马车还是我租的呢,如今只能趁着夜色往老家赶,时间不多了,老家那边还有人等我,还请两位好汉高抬贵手饶了我吧,”他单膝跪地,脖子再次受创被划出一道很浅的口子,可伤痕却越发大,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往下流,白色的衣领沾染上,他伸手摸了一把,看见血后惊慌失措,“饶了我吧,饶了我,”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旁边的人拽着面前的男子,“怀兄,可能真的认错人了,要不然我们走吧,看这位兄弟也不易,瘦骨嶙峋的,多半是个丧父后傻了的。”
沈灼:“…”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沈灼装作傻子模样抬眼笑嘻嘻。
“走吧,”长剑被收入剑鞘,耀眼的光终于消失了,沈灼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车夫赶忙跑过来,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人,将他扶了起来,“东家,你没事吧,那两个人究竟什么来路。”
沈灼摇头:“不知,不过我怀疑他们肯定还会再回来,其中一个人比较聪明,如果他知道我套路了他肯定会回来追杀我们,得赶紧走。”
车夫连连点头:“那行,我们快走吧。”
于是二人又开始了逃亡之路。
另一边,月光之下,树林当中脚步声尤为明显,他们踩着竹叶,其中一人边走边问:“怀兄,我看刚刚那位兄弟蛮可怜的,要不要我们去给他送点钱财,也好傍身不是。”
“你是不是有点太善良了,江湖险恶,还是管好自己吧,我倒是觉得他不可怜,等等…”怀风突然停住脚步,仔细回想:“我总感觉不对劲,林焉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那车帘子被风吹起,后面有什么…”
林焉当时只看到有金光照在帘子上,以为是反光,并没有太在意,可如今想来,却没有这么简单了:“那不会是金棺材吧,听闻金棺材可耐腐蚀,难道…”
怀风攥紧拳头猛的砸在旁边的竹子上震的上方竹叶散落下来,掉了满头,“我们被戏耍了…那家伙真是找死!”他咬牙切齿道。
这边,沈灼也没闲着,一路驾驶马车狂奔,这一夜他都没有睡觉,困的第二天天大亮的时候倒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日光从窗户外照进来,亮他眼睛睁不开,伸手揉了一下眼睛,刚睁开就看见有个人靠在他马车上,闭目养神。
?
沈灼跳下马车,脚步放慢,走到那人旁边,歪头,仔细揣摩却发现是个陌生面孔,不过的身形倒有点似曾相识,好似见过:“喂喂喂,兄弟,别睡了,你知不知道你靠在谁的马车上了,怎么乱靠啊。”
司御缓缓睁开眸子,眉头微挑,扭头看他,“道士哥哥,我无家可归,留宿街头,可否劳烦哥哥收留收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