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陇仰头凝望树冠,不止是他们的头上,山魈是从四面聚拢,从哪里逃都会正对上另一种可怕危险。
所有人都在等迟应玉的命令,“去沼泽”,他说完这句,1队的人迅速行动。
树冠上是山魈,树下是人在跑,他们的目的地一致,跑到沼泽地时面面相觑,超过百头的山魈围在沼泽地,有些挂在树上,有些坐在地上。
“他们应该不会发疯吧……”
金哲紧张的盯着离他最近的一只山魈,红彤彤的大脸蛋丑的离奇,偏偏面目又十分凶恶。
“不会,他们有更大的敌人。”
迟应玉没有去看那些山魈,而是目光紧锁一个方向,大多数山魈动作戒备,全身的毛发都应激炸开。
摇晃的树丛发出沙沙的响声,1队屏住呼吸,枪口已经架好,这还是他们进入伊甸后,第一次面对强大的病变体。
气氛紧张到极点,树丛一阵晃动后,从里面跳出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兔子。
只是兔子?
不——
迟应玉敏锐的听到脚步声,双腿行走的动物才会有的脚步声。
只见阳光穿过树层洒落的光束投射出夺目的景色,一个白发小男孩双手垂落身侧,面无表情的望着严阵以待的人和山魈。
他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迷人的红色光亮,眼珠子像极了一对成色极佳的红宝石。
泰斯认得男孩,“温……之鹤?”
温家前几年找回来的小儿子,听说脾气古怪,是个不好相处的怪小孩。
他怎么会出现在伊甸,虽然有传闻说温家小儿子又失踪了,消失了一年多,温家到处找不到人。
他竟是来到伊甸了么,可他是如何而来的,泰斯一连串疑问不得答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伊甸,它们怕你,你是同行者?”
迟应玉的目光紧紧锁在温之鹤的身上,他的出现让迟应玉长久冷漠的情绪有了波动,他瞟了眼瑟瑟发抖的山魈,很显然,这些病变体在害怕的,就是温之鹤。
梅陇怪叫一声,声音惹得山魈发出低吼,“伊甸的病变体会害怕人类?这怎么可能。”
温之鹤是人类,即便他可能感染后成为同行者,那也不可能强大到让病变体臣服畏惧。
可山魈的表现,无时不刻在证明,它们恐惧的就是眼前柔弱无害的男孩。
“你们打扰到我的游戏了。”
温之鹤语气森冷,对1队的人没有好脸色,他的目光落在迟应玉身上,随即抿紧唇,表情不太好。
自从来到伊甸后,温之鹤平日打发时间最常玩的游戏,就是利用精神压制逗弄病变体,它逃他追,他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
“你就是迟应玉,我很讨厌你,所以……你去死吧。”
他的话音刚落,1队和山魈都发出痛苦的叫声,他们的脑袋跟针扎似的,又像是被成吨的重物挤压,巨大的痛苦让他们无法站立,只能蜷缩瘫倒在地上。
迟应玉是唯一一个还能站立的,但他的面色惨白,嘴唇失去血色,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
他的七窍都开始流血,温热的血让他冰冷的躯体有了点点存在的实感,迟应玉的表情依旧平静,这让温之鹤很不爽。
他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嘴角带着恶趣味的戏弄,他加强精神压制,其他人和山魈连叫都叫不出来。
“你似乎跟他们不同,如果你现在求我,或许我会放过他们。”
温之鹤只说可能会放过他们,这里面的人并不包括迟应玉。
迟应玉短促的呼吸,脸上布满血痕,他垂眸看向地上倒了一片的人和病变体,沉默片刻后,他迎上温之鹤的视线。
“裘满也在这里,对吗?”
他的语气是肯定,温之鹤的脸色骤变,这是他生气的表情。
“我不想玩了,你们都去死吧——”
林中传来鸟鸣,一只亮黄色的小鹦鹉盘旋在温之鹤头顶,它叽叽喳喳的啼叫,温之鹤恶狠狠的瞪了眼迟应玉。
他伸手让小鹦鹉落在自己手上,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男孩的身影消失在森林中,迟应玉在他离开后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意识眩晕。
鼻血一滴滴落在地上,他出神的想到。
终于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