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司遥脊背一凉,然后飞速朝着身边人高的灌木丛钻进去。
有人来了,虽然听声音只是孤身一人,但是路司遥还是如惊弓之鸟一般,吓得不行。
她的眼睛透过灌木的缝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袭红衣翻飞张扬,越来越近。
路司遥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注视着他。
此刻,唯一让路司遥庆幸的是地面干硬,如若是泥泞的路,留下一行脚印,那后果不堪设想。
路司遥看着须云从自己的眼前飞驰而过,然后渐渐远去。
她甚至不敢动,直到声音消失,身子蹲麻了,她才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拨开碍事的杂草,她两步走了出去,正要长出一口气,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抹红色身影,险些让她惊呼出声。
他就这么站在那,金冠红衣,面色冷俊,挺拔的身影立在月色下,影子被拉得纤长。
看见路司遥出来,他忽然冷冷一笑,问:“殿下这是要去哪?”
路司遥哑口无言:“我……”
“逃离京城吗?”楼廓抢先一步替她回答,“还是逃离我。”
他说着,一步步逼近。
路司遥被他吓得步步后退,眼底的害怕,在此刻再难掩饰。
精致的妆容将她受惊的模样,衬得更是楚楚可怜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忽然朝他大声道:“楼廓,你放我走吧!”
夜里冷风呼啸,对面的男人一时无话。
忽然,楼廓笑了,凸显的喉结轻颤,笑得有些直不起腰了,笑意那样不甘:“为何要逃,殿下不喜欢我了吗?”他眼尾泛起了红。
男人两步走到了她的眼前,颤声质问:“我非阿猫阿狗,殿下为何几次三番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既然不喜欢,何故诱我沦陷。”
路司遥不知如何作答,长长的眼睫缀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欲落不落。
他握住了路司遥的手臂,愤怒的声音都难掩语气里的委屈:“你假装的深情我都认了,为何不能再骗骗我,我便那么入不得你的眼吗?”
他弯着腰,视线和路司遥平视,在路司遥的眼中,她清晰地看见了他右眼眼尾滚下的泪水。
她的心,揪得快碎了,手不自觉地抬起,指尖刚要碰上他的眼尾,却被他一把握住。
直到此刻路司遥才发现,他的手伤着了,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也有些泛白,唇瓣没有丝毫血色。
他握住路司遥的手力道大到让路司遥忍不住蹙眉。
似是察觉到她的难受,楼廓倏地松了力道。
“谢谢殿下不辞辛劳地演一出钟情楼某的深情大戏,从今往后,楼某不会再钟情殿下,哪怕现在心绪难以控制,但是假以时日,楼某对殿下,一定如对普通人一般,心里不会掀起一丝波澜。但为了我楼家,还请殿下与楼某回京,待事情了结,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说完,狠狠甩开路司遥想触碰他脸颊的手,然后一吹口哨,须云走至跟前。
他反手将路司遥一搂,带着她上了马,驭马而去。
路司遥被带回了楼家,在脚落地的一瞬间,她就被关在了他们的新房中。
“看好她。”男人吩咐完以后,直接离去。
大门关上,屋内只余她一人。
久浸冷风的她,忽感暖意袭来,四周的红色更是刺痛了她的眼睛。两处红喜,一处已化为灰烬,一处却还被保留着,就似他一直盼着护着这份喜事一般。
一袭薄裘红衣的她,就这么坐在了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脚步声传来,路司遥才收拾好自己,坐在了床榻上。
门应声打开。
路司遥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进来的人,可这些人中却没有她想见的人。
一行丫鬟将吃食放下,领头的丫鬟朝着路司遥行了一礼:“殿下用膳吧。”
“楼廓呢?”
领头的丫鬟没有回复她,而是退身出去了。
天蒙蒙亮了,路司遥等了一个时辰,最后在困意中沉沉睡去,桌上的饭菜等不来贵人的青睐,逐渐变冷。
午膳,送饭的还是那几人,依旧是一样的话语,没有和路司遥多说一句话,放下吃的就退了出去。
路司遥想见楼廓,可是没有人回应她的请求。
她忽然很害怕,怕梦里将要发生的一切。
直到五日后,安柳的到来,让路司遥看见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