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冰冷的常务官办公厅里气氛紧绷,属下们战战兢兢处理着常务官下发的材料,生怕一个疏忽工作出了错。
苏绪亦穿着裁剪得体的白色制服,内搭浅灰色领带。
他坐在办公室里,审阅着岩隙城过往三十年间的资料,视线停留在一行文字上——
“十五年前,岩隙城曾发生一起恶劣地质塌陷事件,少年平民只手托城,拯救岩隙城于危难之中。”
可他再往后看,却空白了一大段文字,并没有少年身份的详细记载。
这时,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苏绪亦轻抬眸,“进。”
来人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眸极黑且清澈,正是被家族送到行督厅历练的赵文心。
赵文心局促的站在原地,汇报道:“苏…常务官,我们派去岩隙城视察的人都被赶回来了,他们对帝国派去的官员极为仇视,不少妇孺老少在我们下榻的酒店闹,说要是敢动岩隙城一片土地,他们就敢一头撞死在酒店门口。”
苏绪亦精致的眉心微蹙,修长的手指间转动着一支钛合金钢笔。
赵文心垂着头,根本不敢看苏绪亦的脸。
当初苏绪亦给了他一份帝国近十年税务表,就猜到苏绪亦想进行督厅。
但怎么都没想到,苏绪亦有一天能直接顶替他的上司,成为行督厅新的常务官。
苏绪亦虽然来行督厅没多久,但他还是常务官助理时就以严苛出名,几乎没人想分到他的手底下。
现在他成了常务官,虽然还在试用期,但却更加不近人情,若是项目进展不顺,他并不会骂你,只是用那双冷清清的眼眸望着你。
正常人被他看个两秒,就会莫名出现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私底下还有同事给苏绪亦取了“冷面判官”的绰号。
钛合金钢笔轻轻敲击在桌面上,赵文心抬眸,看见苏绪亦苍白的手腕握着钢笔,在岩隙城的文件上进行批注,苍劲有力的字体莫名给人一种近乎冰冷的机械感。
苏绪亦抬眸道:“近年来岩隙城的经济状况一直呈下跌趋势,三年前常务厅还收到过来自岩隙城的来信,希望帝国能大力开发岩隙城,为那里的人民带去生机。”
“此次开发计划帝国会提供大量赔偿金,为什么他们还要阻止呢?”
赵文心点了点头道:“或许他们期望更高的赔偿金额。”
苏绪亦紧抿着唇,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的视线停留在“平民少年只手托城”的文字上,过了会才道:“向检察厅提交申请,下周五我要亲自前往岩隙城调查此事。”
“您真的要亲自前往吗?”赵文心却担忧道:“如今岩隙城极为混乱,不少民众游街示众,我担心您此次前往会遭受危险。”
但苏绪亦冷冷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订票。”
赵文心不再劝阻,正要推门出去,又不知想到什么折返道:“苏常务,上午林助理过来通知,说他们检察厅换了新的检察官,这周三上任,您要不要去找时间拜访一下?之后流程也更加容易推动。”
苏绪亦揉了揉额。
换了新检察官的事他自然有所耳闻,岩隙城的项目目前归检察厅全权受理,若其他厅想参与进去,必须得到检察厅的首肯。
可在这关头旧的检察官被调走,这其间必有猫腻。
他淡淡道:“我知道了。”
…
晚上十点,苏绪亦离开常务厅的时候,大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现在的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改变,除了大四他不用经常去学校以外,行督厅给他安排了上下班接送的车,他的生活还是两点一线的单调无味。
独自回到郊外的房子,窗外夜色微凉,房间里昏暗的灯光照在墙角处灰扑扑的棕色小熊上,苏绪亦轻轻将它身上的灰掸掉,站在窗前倒了一杯红酒喝,另一手拿起桌上经过处理的手机,修长的手指按着键盘上的数字。
嘟了三声后,电话接通。
“基本能确定,封聿迟往你体内植入的是最新科技的定位芯片,若想取出来还真是有点难度,恐怕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封聿迟给你取。”
苏绪亦沉默了一会,“陆玄,以前不知道你这么爱说废话。”
又冷冷道:“下周五前在黑市安排个私人医院取出吧。”
“下周五前?苏绪亦,你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啊?”
“下周五我要前往岩隙城,若是封聿迟知晓我的行踪,我担心会受到影响。”
陆玄跟苏绪亦经常暗中联系,自然知道苏绪亦目前必须攻下岩隙城的项目才能在帝国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