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后,人群散去,乔励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校场边缘,看着李擒龙被一群将领围住,听他们讨论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冬日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心底那点隐隐的不安。
“龙龙。”乔励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嗯?”
“你弟弟那事,我瞒着你,是我对不起你。我诚挚地向你道歉,这是我的检讨书,我不该藐视你,更不该轻视你,让你直到真相被揭开,才知道一切都是于生澜在演戏,我被动配合,窃取情报,却都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
李擒龙接过乔励递给他这一厚厚的道歉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不再生气了。
他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兜里,那是一份转调文件,今天,他也有话想对乔励说。
“你不用跟我道歉了,我不是小气的人,也不是想不开。”李擒龙叹了口气,“孙张夫夫把持厄斯政局和军界太多年了,连我爸都鞭长莫及,撼动不了他们。如今想想,还好是小黑心思缜密,耀祖恶名天下知,才让他们老马失蹄,上了一当。还有你,你本来就是我爷爷看重的人,你与小黑配合,无可厚非。现在孙张二人不但失去了厄斯总统之位和猎豹军权,连在水星竞选的资格都被质疑。我没有给你们添乱,执意与小黑分兵,侧面佐证了小黑的冲动,也算不错了,我又有什么理由生气。”
乔励的喉结动了动,仓惶地望向李擒龙。
聪明如他,一时都难以分辨出龙龙这是说真的,不生气了,还是在阴阳怪气。
他刚要再说什么,忽然,一人抱着一大捧百合花,大张旗鼓地从远处走来,身后都是为他鼓掌和起哄的战士们。
为首那个笑得脸红,步伐迈得很大的人,正是此次升了一级士兵的郑业成。
“不好意思乔副总,我有话对李总说!”
郑业成抱着那捧百合,花瓣上的水珠随着他的汗珠一起往下滴,他脸上的红从颧骨一直烧到了耳后根,身旁那群战士们起哄的声音震天响,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
郑业成把花往李擒龙面前一递,胸膛挺得笔直,声音却抖得像筛糠。
“李总,我郑业成今天借着这新升军衔,斗胆说句憋了多年的心里话——”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直盯盯地望着李擒龙,像要把这些年所有错过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我不想再等了!李总,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从咱们还是大学生的时候,在父亲组织的相亲宴上,我就对你很好奇,我爱了你很多年了!”
话音落定,三军联营的起哄声骤然拔高,有人喊“郑业成好样的”,也有人喊道“是不是找死”,后面这句话,当然是于生澜说的。
李擒龙愣了一瞬,随即眉头一挑,很是疑惑:“可我已经有承宇哥了啊。”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盆冷水不偏不倚浇在郑业成……以及乔励头顶。
郑业成花捧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红从羞怯涨成了窘迫:“是我动作慢了那么一步,才让承宇哥抢了先!我们都是同时看上你的,可我犹豫了,迟疑了,没想到他先表白,可你们一天不结婚,我一天心里不甘——!”
乔励站在李擒龙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面色冷沉,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喉结滚动。
郑业成像没看见他似的,脚下一动,捧着百合花又往前迈了一步。
“李总,我不求你现在答应,只求你给我一个表现机会,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我!”
快得像一道影子掠过灯下,乔励微微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在呼吸之间,指缝一收,一支微型针剂弹掉护帽,无声地抵上郑业成后腰,瞬时一推到底。
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郑业成说着说着,嘴半张着,眼神却像被抽走了魂儿,整个人软塌塌往前一栽,倒在了地上。
“郑哥!”
“怎么了这是?!”
医疗兵拨开人群冲过来,蹲下一查,郑业成呼吸平稳,脉搏有力,只是人叫不醒,竟就这么倒下了。
为首的军医林芷、徐圆等人连忙过去掰开他眼皮看了看,哭笑不得地摇头:“得,郑军长激动过头,晕过去了!”
“赶紧把他送到医护室!”李擒龙急忙上前,几个兵连笑带抬,七手八脚把郑业成扛上了救护担架。
“这身体素质还得练啊,升了衔表了白,就这心理承受力,还敢要咱们军队霸王花李擒龙?!”
“简直痴心妄想!”
还有人捡起那捧百合花,犹豫了一下,递给了乔励。
“乔副总,麻烦您转交给李总吧。郑军长醒了一看花还在,估计又得失望地昏过去。”
乔励漠然地接过花,路过垃圾桶时,随手扔进去了。
起哄声渐渐散了,而梁瑜琪没有跟着人群散开。
他缓缓地、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像是确认了什么早就存疑的答案。
“喂,是贝儿吗?我是瑜琪哥哥。我能请你来大本营看一个病号吗?好嘞,我这就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