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擒住林疏作乱的手:“它在报警。”
靳野一字一顿:“从见你的第一面,疯狂报警。它告诉我,你很危险,比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所有异兽加起来都要危险,也更可怕。”
“是吗?”林疏笑出声。
一声声的刺耳警报中,他伸手按住靳野,不准对方动弹,将耳朵贴上他的胸膛,细细的听:“那你怕不怕?”
靳野心说这人以前是爱答不理,渐渐地近了便得寸进尺,如今要蹬鼻子上脸了。
靳野盯着他的眼睛,哼笑一声:“怕,怕得要死。”
他佯作委屈,语气低沉:“谁叫我是一号,有责任保护大家。也只能牺牲一下我的美色,为人民奉献,免得你再去祸害别人了。”
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勾起了弧度,因为悬赏平台而引起的沉郁已经一扫而空。
林疏点点头,转而拿出通讯器,翻找信息。
靳野:“你找什么?”
他的交际圈极其简单,除了看书也没有别的爱好,很少会在休息时间联系别人。
林疏笑吟吟:“问问哪里能订做锦旗……就写“舍己为人”怎么样?”
靳野:“……不用。”
他挤出一句:“我的高尚情操,你心里知道就好。”
前排司机插入话题,弱弱的请示:“咳……二少爷,警报器能关了吗?可以出发了。”
靳野:“……”
他略显狼狈:“走!”
同时报复性勒住一旁的林疏,恶狠狠亲了一口。
别以为扭过脸去,就可以偷偷嘲笑他!
…
黑色轿车没有通往熟悉的路途,在大道上转换了方向。
车窗里可见的风景飞快向后掠去。
林疏眼神变得微妙。
这条路他认识。
但作为“林疏”,他不应该认识。
黑色轿车沉默低调的一路穿行,最终停在了一个陌生却如雷贯耳的地方。
裁决院。
战斗审判的至高之地。
气势恢宏的高层建筑贯入云中,冰冷的金属外材和尖锐锋利的设计风格让压迫感迎面而来。
而更直观的感受是涌动的浓重血腥味,几乎每一个成员的武器都沾染过异兽或感染者的鲜血,那些时光未曾洗去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车厢里。
靳野先下车,给他开车门:“走吧。”
林疏不说话,幽幽的睨着靳野。
就像一只不安的小兽来到陌生环境,第一反应是警惕,浑身尖刺无形的竖了起来。
靳野眼里闪过一丝恶劣的笑,哼道:“带你去瞧瞧最新科技,能把人缩成拇指大小,揣进兜里锁起来,谁也见不了,哪儿也去不了!”
话是这么说,他牵着林疏下了车,旁若无人的走进去。
林疏在这里见到了熟悉的二号、三号和其他人,更多的是陌生面孔。
不管熟悉或者陌生,他们的表情却大同小异。
先是惊讶的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瞳孔放大。
呆愣的像是忽然看见时光瞬间倒流千万年,一只霸王龙牵着翼龙走进来,并且发出清脆的人声向他们问好。
有的人正提重剑拼杀砍刺,手一抖,重剑砸在脚上,“嗷”的一声惨叫。
有的人揉了揉眼睛,怀疑青天白日出现幻觉。
四面八方而来的惊讶、审视、怀疑目光都投向被靳野拉住的美人。
他没什么表情,冷淡的可以说疏离。
像一尊细腻的白瓷人像,蒙着清冷冷的釉光,入手冰凉。
如同美神般沉静、高贵、和谐,每根线条描绘构成眼前的人影,令人注目,令人窒息。
林疏往前这一路,接受着各种目光的洗礼。
他平静的回视,微微一笑。
这个淡淡的笑容仿佛往“真”与“纯”的染缸里添加了别的染料,艳丽色泽如花瓣层层叠叠绽放。
许多人忽然避开他的目光。
林疏收回微妙的视线,自己的身份在这里似乎不是什么秘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里只有难以置信的惊讶,没有陌生。
“前面是训练场。”靳野带着林疏往里走,这已经是堂而皇之的宣告行为。
察觉到那些晦暗的目光里除了惊诧,还有难以掩饰的惊艳,靳野忽然后槽牙发痒。
他视线锐利的将它们逼了回去
林疏见过靳野和其他成员嬉笑怒骂的模样,他们是平等紧密的伙伴。
而在这一刻,很明显众人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却无人骚乱。
哪怕脸上已经明显表露出惊讶、复杂,甚至不赞同的情绪,一个个还是硬生生扭转视线,假装没看到这一幕。
林疏对于靳野在裁决院的掌控力有了新的认识。
训练场的管理员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四十来岁。
她皱着眉,紧抿嘴唇,深深的盯了林疏好一会儿。
才对靳野说:“眼光不错。”
靳野得意的仰头,神情里传递出“那还用说”的意味。
他带着林疏录入指纹和面容信息,转而对林疏说:“这位是婧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找她。”
林疏没有说话。
他从这位看似庄重严肃的女士身上闻到一丝浸入骨髓的酒气。
违和的有趣。
等他们进入密闭的训练房间后,好事者如三号、六号等许多人才涌过来,神色复杂。
“那不是二十一号的……?”
“二十一号?怎么回事……快说说!”
“他疯了?”
其中技术部门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想到了两个小时前封禁的那组照片。
当时碍于靳野就站在身后,亲自盯着他们操作,心里对图中人物好奇的不得了,都不敢多看两眼。
还以为一号大人暗地里养起了金丝雀,没想到转眼他就堂皇正大带人见光。
“最后一张图片……”技术部某人眼神飘忽:“你们说一号看见了吗?”
和美人亲昵的……似乎不止一号啊。
没人敢说出口。
但技术部的几个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想,一号头上有点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