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坐回座位上,若无其事的仰头看了眼二楼。
演讲厅二楼垂着厚重的绸蓝帷幕,挡住了所有视线。
他大概和这座演讲厅真的很有缘,抛开中途公开发言而陡然激增的视线,有一道兴奋又灼热的目光从他进入演讲厅,一直紧紧锁定他的身影。
有人在盯着自己。
难得的有趣目光,当强大异类擅自闯入,领域内的野兽会生理性脊背紧绷,呲起尖牙,维护自己的领地。
林疏支着颐,淡淡的想,好可惜,上一次的演讲已经让靳野警觉,不能贪心,捕猎的时候得全神贯注的锁定自己的猎物。
台上,哈森教授朗声:“好,现在我们——”
砰的一声,演讲厅忽然陷入不见五指的漆黑。
有人切断了电源!
黑暗无限放大人们的恐惧,尖叫声骤然响起,负责人赶忙扯着嗓子维持秩序。不仅仅是怕有人趁乱做些什么,也怕学生在惊慌中发生误伤。
在场的学生都具有一定战斗素养,在浑然的黑暗中当即警戒起来,满场都是重剑振动的嗡响。
“怎么回事?”陈凡骂了一句:“能不能让人好好听完!”
他抱怨道:“林疏,你的运气也太差了,每次和你一起都——”
一片漆黑中,陈凡朝旁边摸了个空。
“——林疏?”
他晃着手臂扫过身旁的座位。
空空如也。
…
事实上,灯光一直明亮。
林疏饶有兴趣看着满厅的学生仿佛一瞬间变成瞎子。
看不见头顶明亮的灯光,看不见近在咫尺的同伴,一个个惊慌起来,急忙摸索武器,或者伸手往前摸探。
轻纱般的黑暗幻象轻而易举覆盖整整一厅人。
核心区三大势力,如果说剑王庭用一往无前的辉煌重剑终结敌人,那镜庭则是让敌人沉溺在真实与虚妄之间无知无觉,含着美梦酣然死去。
多么强大的幻术异能者。
有人悄无声息的立在林疏身前。
握住他的手掌,十指交缠。
那声音天真欢快。
“走,我们去玩吧。”
丝毫不在意演讲厅里闹的地覆天翻。
两道修长身影肆无忌惮坐在演讲厅最顶部的尖塔屋顶上。
极致危险的高处,风声猎猎作响。
活泼的少年盘腿坐在林疏身边,双眼明亮的好似林溪间的小鹿,黑白分明的瞳孔没有一丝阴翳。
林疏看着他,从记忆的角落里把这张脸翻了出来。
在医院里帮他解围的少年。
少年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大闹演讲厅,几乎是把穹顶学院的脸又一次踩在脚下。他哼哼唧唧凑近,自来熟的往林疏大腿上一躺,欢快亲昵又带着一丝委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明明说好的,玩完游戏以后就跟我说。”
他们坐在高高屋塔上,转身一滚就是数百米高空,顷刻间粉身碎骨,少年却混不在意,像纯真小兽拱来拱去,重新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枕着林疏的双腿,仰目上望。
林疏低低的笑了。
低头凑到少年脖颈间,深深一嗅,白纸般毫无杂念的气息,难怪发现不了。
他沉郁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点。
“你输了,不是吗。”
“好吧,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叫什么。”少年嘟嘟囔囔,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林疏,里面盛满了清澈的渴望。
演讲厅内。
研究院、穹顶学院和追问二楼的镜庭来访者,要他们给个交代,交谈间火药味越发浓烈。
跟着林疏身后藏着的尾巴急急忙忙往上汇报。
林疏微微侧耳,从他焦急懊恼的声音中,都可以想象靳野现在的表情。
啧,一定很生气。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又开始往林疏怀里拱,像一条故意使坏蠕动的人形毛毛虫。
“告诉我吧。”
“告诉我吧——”
林疏微微笑,慵懒的拖出了语音:“我啊……我叫靳野。”
他垂下眸,猝然间毫不留情的将人往外一推。
少年毫无防备,顿时从美人怀里猛然往外翻滚,顺着倾斜的厅顶屋塔骨碌碌摔下去——
血肉迸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下一秒他又灵活的翻了上来,如履平地般回到林疏身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掏出一个镶昂贵宝石的戒指往林疏手里塞,兴奋的说:“送你。”
林疏不甚在意的把玩,白皙指尖掐着戒指上的猫儿眼紫宝石:“什么东西?”
“我的异能核。”少年双眼亮晶晶:“我是鹿萤。现在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了,可以一起玩吗?”
林疏心念一动,指尖揉捻着戒指,忽然将它往外一抛,价值连城的华美戒指可不会长了脚自己跑回来,顺着外墙摔砸几下,从半空中垂落,掉入草坪消失无踪。
“你骗我,异能核都藏在身体里,怎么可能取出来。”
林疏冷下脸:“我不喜欢和骗我的人一起玩。”
A级以上的异能者都掌握了隐藏异能核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