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人被打晕了带走,二号试探性问:“过庭审?可他也不是直接因素,按照流程也就是收押监禁……”
“不用这么麻烦,”靳野揉了揉太阳穴,昨天的酒不行,夜里没睡好,头痛欲裂:“把人带回剑王庭,二十一号的房产分给他,住那里也方便监管。”
有中央光幕阻隔,里面很少有兽化者。
“啊?”
二号呆滞一瞬,想想过程里需要的无数道材料和手续,更想到破例带人回去可能会引发的一系列反应,他怎么觉得这个办法才——
把剩下的话都憋回去,他点头:“好。”
靳野目光环视,本打算转身离开,却猝然停住,若有所思的盯着不远处树梢上一只黑鸟。
黑鸟带着晦暗不详的目光,同样沉沉注视着他。
他问:“你看它像一只鹰隼吗?”
二号不解其意,仔细端详:“从各种特征外貌来看,这都是一只乌鸦。”
黑乌鸦立在树梢,发出一声古怪的咕鸣。
在靳野的注视中旁若无人的展开翅膀,振翅一挥,飞入阳光隐没的深处。
…
林疏醒来后,一直安静的坐在机舱靠窗的位置。
最新型的实战飞机,回核心区四个小时左右的航行时长。
漫长的像是百年。
族群因为繁衍习性,每隔几百年就会分裂、迁徙,寻找适宜居住的领域,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即使没有年长族兽的教导他也本能的知道。
他是上一次迁徙后才出生的幼兽,没有经历过漫长的迁徙,在丛林密林里和族兽的陪伴中长大。
在某一次的沉睡后再醒来,已经是三百年后新世纪,密林荒芜,人类都市林立。
按照族群分裂习性,应该还有许多的族兽活在这个世界上。
哪怕没有很多,至少……一只也可以。
可是没有。
他找不到。
无数个夜晚,林疏像一道沉默的黑影游走在几大区和荒原。
低沉奇异的哀叫声如波浪层层荡开,像石子投入水面,被吞没殆尽,得不到丝毫回应。
融不入人类,也找不到族群。
好像全世界,只剩他自己。
林疏下意识侧目望向肩头,目光所及之处空空如也。
兀地一滞,这才想起来,黑隼走了。
在他拒绝回丛林之后。
两只兽在人类世界相伴十几年,他还以为至少对方会陪着自己,直到死亡尽头。
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太蠢了。
他余光扫到靳野,对方有一搭没一道的擦着重剑。
林疏恶意的想,这位一号大人难道不知道,路边的人不能随便捡。
丛林不会有白捡来的猎物,香甜诱人的只能是带毒的植株,或恶兽的诱饵。
林疏再度挪转视线,望向窗外的云朵,优雅柔和的侧脸轮廓美得像一幅镀上金粉的古典油画。
一份精致的餐食被递到他面前。
“吃点东西。”
林疏抬头,雾气般的目光缓缓顺着递过来的手臂往上望,是一个嚼着口香糖的懒散青年。
六号挠了挠脑袋:“我知道这样说很恶俗……就当是为了二十一号,吃两口。阿野对你没有恶意的,他只是不放心你这样一个人呆着。日子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他比谁都心软。”
七号跟着挪过来,插入话题:“你也不用怕,核心区很安全,有中央天幕在,没有外来异兽能进去。”
林疏迟疑的重复:“外来?”
冷冰冰的美人终于有了回应,七号也乐意顺着话题:“中央光幕的强大过滤机制,光幕里的流通氧气中定期加入最新研制的抑制剂,哪怕真有人兽化,还没完成转化就像蟑螂一样被杀死了。”
他用了一个恶心的比喻,神情里流露出一丝嫌恶的神情。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在里面见过活着的异兽,你放心,以后也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林疏眼底流过一丝冷光,接过雪白纸盒装的餐食:“谢谢。”
飞行器另一端。
靳野和二号坐在一处用餐。
二号饶有兴趣的瞧着林疏被众人围绕的一幕。
“我想到一个冷笑话。”
靳野漫不经心的咀嚼食物,甩过来一个睥睨又嫌弃的眼神:“我不想听。”
二号道:“你说,是不是应该把二十一号的棺材板钉严实点。”
“好笑吗?”靳野冷声警告道:“让他们离他远点。这是个危险的麻烦,他们招架不住,小心惹火烧身。”
他刚说完,就敏锐的察觉到林疏侧目看了过来。
隔着大半个飞行器,对方仿佛能听到他的话,目光幽深好似令人沉溺的深潭。
靳野目光极具侵略性的反视回去,两人目光相对,飞行器引擎工作的巨大轰鸣声一直萦绕在耳边。
直到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