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直一直小心观察着元顾的表情。

单从面上来看，元顾听到闻清直的试探之后，反应似乎还挺淡定的。

但在闻清直问出这话的一瞬间，就感觉手被大力捏了一下，不容忽视的力道，捏得闻清直手骨隐隐作痛，证明了元顾压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淡定。

“不能。”元顾语气寒冷。

闻清直有被冻到。

最主要的是，元大哥从来没有用过如此冰冷的语气跟他说话，闻清直听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但这也的确是他的错，难受也得憋着，都是自找的。

“……对不起。”闻清直也不好意思再闪躲元顾的视线了，他盯着元顾，真诚地表达着愧疚，但除了愧疚之外，他也给不出任何东西了，“刚刚是我一时脑热，脑子不清醒，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我没法给你任何解释和说明。”

元顾沉默了片刻才道：“刚刚是不清醒，那你现在清醒了吗？”

闻清直：“……应该？”

闻清直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因为总觉得元大哥还有话等着他。

“那你现在清醒地思考一下，刚刚那个举动……”元顾果然接着道。

闻清直一听这话，下意识又想强调一遍，“我不……”

知道两个字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元顾强势打断他问道：“是不是因为喜欢我？”

闻清直猛地瞪大眼睛，没想到元大哥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他可以含糊其辞说不知道，但是很难直接反驳说“我不喜欢你”。

所以闻清直怔楞了好一会儿。

而这一会儿的沉默足以说明问题。

元顾阴沉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阳光，神色也软化许多，他看着闻清直茫然的表情，大约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忍心继续为难他，反正他心底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不是他所想的那个答案……那他也不想听到。

于是元顾主动开口道：“我知道了。”

闻清直眼睛微微瞪大。

他又表现出来了？

……确实。

如果换成从前还是直男的他，就应该立刻反驳了，而不是沉默这么久还没说话。

他现在说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元大哥还来得及吗？

闻清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这么违心的话。

这话不仅违心，还伤人。

看入元大哥含笑的眼底，闻清直怎么忍心让那笑意消失……可这么不清不楚下去也不是办法。

元大哥既然不愿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他也只能把话说明白。

闻清直轻轻叹了口气，“元大哥，对不起，那真的是个错误，我只能把你当成大哥。”

“……只能？”元顾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词。

“嗯。”闻清直还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又暴露了什么。

“为什么只能当大哥？”元顾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想不通。

从闻清直的语气来看，仿佛是不得不，被什么勉强了一般，总之不是心甘情愿的。

可，谁会勉强他？

闻清直也是被问得一惊，差点以为元顾也看出什么来了。

不过显然他所经历的事情还是太不寻常了，哪怕元大哥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

说实话，闻清直还宁愿被猜到呢，就像秦之佑之前那样，自己发现蛛丝马迹，然后再来找他求证，比他自己直接告诉他有说服力多了。

一瞬间，闻清直都想着要不要也把英语笔记本不小心落在元顾家里，让元大哥也能翻到学霸翻到过的关键词。

就是不知道元大哥工作之余，会不会像学霸那样涉猎广泛，看那么多杂书……

另外，他还答应了秦之佑，让这件事情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他这么做算不算违反了他和秦之佑的约定？

这么一想，闻清直还是迅速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是所有人都像学霸那样，脑洞那么大，接受度还那么高的。

“我不跟男的谈恋爱。”闻清直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道，“我……我接受不了。”

这也不算假话。

目前只是亲亲还行，如果要是再进一步……闻清直就不敢深想了。

闻清直毕竟是个成年人，什么不懂？

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

他的男性尊严没法允许他被另一个男人压制。

而反过来去压制另一个男人的话……那也不太行啊！

先别提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就算他真的有兴趣，就看这几个人的体型，是他能压制的吗？

不想不想。

想多了都是泪。

元顾倒是没想那么深入，他的思想还停留在很纯情的层面，只当闻清直的“直男思维”让他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和男人谈恋爱。

“突然之间你可能不习惯……”元顾柔声开解，“但时间久了就好了。”

正因为声音十分柔和又低沉，显出几分暧昧。

两人说得并不是一回事儿，但却诡异地接上了。

“时间久！？”闻清直瞳孔放大，下意识垂眸朝着元顾那儿看了过去。

元顾穿着修身西装裤，又是坐姿，这么朝那一扫，鼓囊囊一团，还挺明显。

闻清直的眼神和表情都毫不掩饰，元顾想不发现都很难。

元顾：“……”

元顾倒也没觉得羞涩，只是有些好笑。

这小孩，看着挺正经纯情的，没想到思想还挺奔放。

“看得清楚吗？”元顾于是也跟着奔放起来，“待会儿回家，我脱给你看？”

闻清直又立刻抬眸，不可思议地瞪着元顾的眼睛。

元顾唇角还含着笑。

“想不到啊，你竟然是这样的元大哥！”闻清直说。

“哪样的？”元顾眉眼含笑，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闻清直也就不顾忌了，大胆发言，“耍流氓！”

“算吗？”元顾还很无辜地问，“我只是想满足你而已。”

闻清直：“……”

卧槽！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说什么满足他……

听着仿佛他很x求不满的样子……

是故意的吗？

是故意的吧！

“谢了！”闻清直赶紧道，“但是我可没这需求！”

经过这么一打岔，之前的问题似乎这么岔过去了。

元大哥没有再提及那件事情。

但闻清直还是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相处模式和从前不一样了。

这个元旦假期，闻清直有一多半时间都是在元顾家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