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球场上或兴奋或懊恼或意犹未尽的一张张脸，越凛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淡，哪怕进球的时候都没什么表情波动，这会儿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盯着闻清直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好奇和不解。
越凛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奇心，只是好奇心容易消散，因为他懒得去费神，懒得去琢磨别人的心理。
大概是闻清直有点太奇怪了吧，越凛对他的好奇居然反反复复，不断熄火再重燃，并且还生出了几分探索的欲望。
此时此刻，越凛就很想知道——闻清直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做？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闻清直打球的时候刻意把球传给他，明明有时候球在他手上他也能自己投，却总是传给他。
要是闻清直自己投的不准也就算了，但他看闻清直偶尔实在没法给他传球的时候，自己投的球明明也很准。
这不由得让越凛联想到了之前跟他一起打游戏，有一局闻清直拿了打野，他玩得射手，闻清直似乎也会把他能轻松收割的人头留下……
当时越凛也有过一瞬间觉得奇怪，但并没多想，很快沉溺于拿下人头的爽快。
这会儿再结合那时的场景，越凛觉得，他应该没有多想。
“打得不错！”越凛思索间，闻清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倒是没发现他的异样，神色自然地夸了句。
越凛盯着他，沉默了两秒，似乎想从他笑眯眯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比如刻意吹捧，比如别有所图，但不知道是他眼力不够，又或是闻清直演技太好，再或者——闻清直根本没那么多复杂心思。
越凛想不通，所以直接问了：“你是故意讨好我吗？”
闻清直被他问得一愣，完全没想到越凛这么直接。
“讨好”这个词……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显得他多狗腿似的！
虽然似乎也没错啦，但闻清直可不想这么承认，“为什么非得说讨好呢，就说我对你好不行吗？”
“我靠我就知道！”凑过来的顾宸刚好听到这句话，一把勒住闻清直的脖子，“可恶啊！早知道就不让你跟越凛一队了！本来围观的女生们一多半就都是看校草的，你还加把劲让他出风头，这下哪有女生还能欣赏我的英姿！”
闻清直：“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一多半，明明全都是来看校草的吧。”
顾宸：“……”
顾宸：“你就不能让我短暂的欺骗一下我自己吗？”
闻清直扭头看他愤愤不平的表情，乐了，“下次我跟你一队，我把球都传给你投怎么样？”
顾宸：“我爱你闻爹！！”
闻清直拍了拍他脑袋：“乖。”
越凛：“……”
听完两人对话，越凛又盯着闻清直看了两秒，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果然，人不能想太多。
越凛没想到，他居然也有自作多情的一天。
是有几分郁闷的，但也不至于恼羞成怒。
毕竟，对人友善是一种美好的品德，这个奇奇怪怪的家伙大概就是过分散发光和热了吧。
总不能因为太阳不止温暖你一个人，就怨恨太阳。
闻清直和顾宸臭贫了两句，再一抬头就只能看到越凛的背影了。
闻清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和越凛的对话好像还没有结束，他见越凛在他凑不要脸的说完“对你好”之后，似乎还有话想说，但被顾宸打断了。
刚刚他余光落在越凛身上，发现越凛盯着他的眼神似乎也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最终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闻清直有些犹豫，要不要追上去再问问？
这种话说一半不说完的情况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的！
“咱们也走吧。”闻清直拍了下顾宸，就紧跟着越凛的步伐往前。
越凛步伐不快，他没走多远，就有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越凛仿佛没看见似的直接从女生身边绕过。
闻清直跟在身后目睹全程，对于柳萌萌之前跟他说的“驻足”一事顿时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虽然但是，看着人家漂亮小姑娘失落尴尬甚至有些泫然欲泣的模样，闻清直也不好意思开心。
闻清直走到小姑娘面前停下，冲她笑了笑，“你好，我正好有点渴了，可以借你一瓶水喝一下吗？”
闻清直虽然热心，但也不是什么闲事儿都要管的。
被拒绝的人多了去了，闻清直也根本管不过来，不可能一个个去安慰。
这会儿之所以停下来，实在是看这小姑娘一个人站着，似乎伤心过度般呆住了，也没有个小姐妹陪她，周围还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小姑娘大概也感觉到了，漂亮的大眼睛微微泛红，看起来快哭了。
闻清直一个大男人，最见不得小姑娘哭，他也做不到从一个要哭的女生面前假装无事发生的走过。
小姑娘有些愣，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跟她搭话，怔了好几秒，才扑闪着大眼睛，一言不发地将手里的水举到闻清直面前。
闻清直小心避开了小姑娘的手，接过饮料，朝她又笑了笑，“谢谢啊，下次上体育课我再还你。”
为了不显唐突，闻清直也没问小姑娘班级和姓名，想着这节体育课他们一起上了，那下周的体育课肯定还是同一时间。
“不……不用了。”小姑娘小声说。
闻清直笑笑，倒也没坚持，只是又再说了一遍，“那就多谢了啊。”
说完，他就朝小姑娘挥挥手，拉着一旁仿佛看好戏似的顾宸离开。
“我靠我靠我靠！”走出一段距离，顾宸才连着发出惊叹，“闻哥我真是看错你了！”
闻清直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看错什么？”紧跟着又朝已经走到他面前的秦之佑伸手接过自己的外套，笑着道：“谢谢学霸！”
秦之佑没回应，垂眸看着闻清直捏在另一只手里的水。
越凛和秦之佑不愧是好伙伴，从秦之佑手里已经接回自己的外套之后也没走，还跟这秦之佑一起往闻清直这边走了几步。
对比一下，闻清直觉得自己的“驻足”瞬间不值一提。
等越凛也能跟在他身后四处转悠，那时候他的攻略任务大概也就能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