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哪了?”柏叔目光环视一周,没有看到时游,那可是一个携带着丧尸病毒随时可能变成丧尸的危险存在,窗帘被轻轻吹起,顾枫脊背爬上寒意,但戴眼镜的男人只是笑笑,替他们找好借口,“哦,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吧。”
病房狭小,设备简陋,很多东西像是临时搬过来的,这里原本可能是一间办公室,被临时征用作病房,房内没有卫生间。
似乎是很合理的借口,但像小少爷那样的情况真的能随意外出吗?
顾枫不知道,但不顺着对方的台阶下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他只是笑笑,背在身后的手不住把玩床上被时熠扯断的束腹带。
房内气氛诡异,庞勇见没自己的事,便借口“去看看时游怎么还没回来”离开。
房门开合,临走前,庞勇在柏叔身后眼珠飞快滚动,示意顾枫赶紧想个办法把这家伙弄走。
但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去而复返,再次回到这个房间,肯定是抱有目的的,顾枫放下手机,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对方到现在都没离开,看来不止是小少爷,自己也是对方的目的之一。
他们进入公司的时候,为了确保庞勇和自己没有感染丧尸病毒,在大门口时,几人被抽了点血用来检测,看样子,是发现了什么?
顾枫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看着双手自始至终都放在口袋里的中年男人款步向自己走近,肌肉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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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在这?”叶望震惊地看着完好无损的时熠,声音在密闭的走廊里来回传播。
时熠歪了歪头,正要回答。
“算了,这不重要。”叶望直起身,撑着膝盖的手一把抓住时熠,而后不由分说地拽着时熠朝相反方向走,路过许多道与刚刚相似的铁门,里面或安静或发出怒吼,像是某种机关,而他们是触发条件。
时熠耳朵弹动,他听见,每个门后至少有一个、至多有四个丧尸在被圈养,且仔细嗅闻的话,还能闻到门后从缝隙里探出的浓烈的腐臭。
平均七天就死亡的丧尸,死了一批,再来一批,角落里堆满白骨,地面上蓄积血脓,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把一个完全健康的人关进去,也会变成理智全无的丧尸。
像是笼养且未来尽可知的白鼠。
时熠明白那样的感受,虽然他失忆了...但他明白那样的感受。
空白的回忆像是层层透明的纱,虚无缥缈,但重叠在一起又隐隐约约透露出痕迹。时熠想得认真,一时不查,额头撞在叶望的后脑勺上,后者连忙食指比在嘴前,将时熠拉至拐角。
铁皮包裹的走廊里回荡着另一批人的脚步声。
空气里弥漫着古怪的味道,比正常状态下的血液腥臭,又不如完全尸变的刺鼻,时熠抬着下巴,鼻尖在空气里嗅闻,他很好奇气味是从哪里传来的以及传出味道的东西是什么,嘴巴却忽然被捂住。
铁皮包裹的通道没有遮挡的地方,叶望咬牙,看着两侧相似的房间门,似乎在找寻什么。
时熠勾着脑袋,眼看着一只鞋尖已经迈出走廊拐角——
叶望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张磁卡贴在其中一间密码锁上,电子锁短暂亮起,叶望推开门拉着时熠倒退入房间,光线在门缝合闭的一刻被黑暗吞噬,如果说在走廊的时候时熠感觉自己像是在某种生物的肠道里,那么这会,鞋底踩在湿哒哒又黏糊糊的地面上,不见光亮,时熠捏着鼻子,觉得自己好似那被肠道淘汰的垃圾,和更臭的东西待在一起。
房门关闭的声音引起几人的注意。
走在最前面的光头男推了下墨镜,站在拐角处看向时熠和叶望刚刚待过的走廊,走廊空无一人,灯光昏暗。
跟在他身后全副武装的人趁机偷懒,将血迹斑斑的铁桶放到地上,其中一个戴着手套、穿着防护服的把脑袋探出来:“光哥,咋了?”
“我刚好像听见有动静呢?”光头哥墨镜下的嘴角下撇,鞋踩在不平整的铁皮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他来到时熠和叶望躲避的房门前。
“咚——!”
一声巨响,是脑袋重重砸在门上的动静,光头哥后退几步,看着门上清晰凸起的痕迹,周围房门里关闭的丧尸躁动起来,嘶吼声传不出厚厚的门板,但此起彼伏的撞门声拼凑成叫人头皮发麻的乐曲。
“艹?”
光头哥咽了口口水,退了出去。
等在走廊拐角的人立刻将胳膊搭在光头哥肩膀上:“没准是光哥你听错了,那就是丧尸搞出来的动静,柏总不说了么,只要这群玩意儿不出来,就不用管。”
“切,用你说。”
光头哥抬肩,拉开距离:“少跟我套近乎,赶紧抬,上次就是因为抬慢了,博士做不出结果,害得我挨了整整三小时骂!”
哪有那么夸张...
那人撇嘴,却又很快摆出笑脸,戴着手套的手抓起一侧提手,提起腥臭的血液桶:“光哥别生气,要我看,上次那事完全就是您替那叶老头顶锅了。不算上回送晚那次,咱们给叶老头取了多少血了,他愣是什么东西都没做出来,那词儿是什么来着?黔驴技穷!要不您下回和柏总说说,也省得兄弟几个辛苦几遭光挨批了什么也没捞到。”
“别乱说话!”光头哥大声呵斥,推了下眼镜,面色恢复如常,“下次,我试试...”
谈话声渐行渐远。
寂静片刻。
凸起的门缓缓打开,头部变形的丧尸了无生机地贴着门,缓缓下滑。
叶望心有余悸地看着门上凹陷的痕迹,上半身优先探出门框视察情况,抬脚迈过地上眼鼻口无一完好的丧尸脑袋。身后,时熠满脸嫌弃,不停用叶望脱下来的白大褂擦拭手上腥臭的血迹。
“......”
“小心不要让血沾到伤口。”
叶望一般是不会多管闲事的,但在昏暗的房间里,看到时熠嫌弃盯着满是丧尸血的手掌的轮廓,还是把实验服脱下来递给了他。张了张口,还想要提醒什么,却见时熠擦完手后把血迹斑斑的白大褂递给自己。
“...扔了吧。”
反正也不贵,而且,叶望真的不是很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