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熹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一叠拟了孩子名字的纸被他默默地收了起来。
正月初二,顾念安正好出月子,她振奋精神,早早就点了暖锅,打算敞开胃口吃。
卧房依旧封紧窗棂隔绝寒风,暖锅底下木炭烧得温热,老母鸭、老鸡、筒骨熬出的奶白高汤滚滚翻涌,底下泡发透软的笋干吸饱汤汁,半载腌制的腊肋排在锅里焖煮许久,油脂尽数融入汤中,腊香直冲鼻尖。
一碟碟风干肉脯齐齐摆上桌,河鱼脯、猪肉脯、鸭脯、鹅脯、珍稀鹿肉脯样样齐全,还有菜心干、厚香菇、软豆皮、红薯粉条摆满案几。往日坐月子,顾念安只能吃些清淡的汤羹,例如花胶鸡汤,重盐腊味、辣味蘸料一律碰不得,今日终于不必克制。
她先夹起几片紧实的鹅肉脯下入汤锅,稍煮片刻捞起,蘸上混了剁椒、蒜末、香油的重口蘸料入口,肉脯吸饱笋腊高汤,鲜咸带着微微辣意,满口醇香。又烫薄切鱼脯,入口弹嫩鲜甜,啃上一块焖得酥烂脱骨的腊排,咸香入味,连油脂都炖得软糯不腻,吃得眉眼舒展。
司景熹坐在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不由宠溺一笑,伸手帮她捞起黏在锅底的笋干,这看起来像是饿了好几顿的。
顾念安涮着鹿肉脯,一边点头应下,锅里热气袅袅,辣味、腊香、笋鲜缠作一团,不用顾忌月子忌口,一口口吃得畅快。
吃完饭,夫妻两人靠在罗汉床上喝茶唠嗑。
顾念安道:“你是说,现在神药谷已经回到暮家手里。”
“嗯。”司景熹看着摇篮床里儿子,儿子全然无视他,乌溜溜的眼睛只盯着顾念安,都不舍得眨眼,笑嘻嘻地吐着泡泡。
“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找个机会去神药谷逛一逛。”顾念安两眼放光,神药谷地理位置特殊,天朝所有草药都可以在里面生长,自己若是要去,定要多带几个麻袋,多带几个暗卫帮忙。
“如今神药谷已经成为御用药田,你只能去参观,不能随意摘草药。”
顾念安嘴巴一瘪,官家的手速未免太快了吧!司景熹成功地被逗笑了,只觉得她竟比儿子还可爱:“但是暮家从前自己摘了不少奇珍异草,暮泠都等着留给你呢。”
顾念安又高兴了。
说曹操曹操到。
下午,桉久说,暮泠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都是神药谷的珍稀药材。顾念安乐滋滋地前去清点入库。
回来的时候,司熠已经睡了。顾念安笑嘻嘻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便摆好书案,开始工作,即便是他醒了哭闹了,也是先试着接着哄他睡,小孩子总是要多睡才能发育好。房内伺候的人就四个,没有乳母和庄嬷嬷,因为她想多点时间陪伴孩子,多了解孩子。
当然,难免有时候会照顾不周。
比如,屋子里难免有人会走动,屋外有人说话,总会把孩子吵醒,她虽然心疼儿子哭闹,可她明白,小孩子不能惯着,要让他明白,他的需求必须合理才能满足,这样孩子才不会越来越难带。
她安排好了,平日里司熠醒着便多陪陪他,司熠睡了她就工作,屋内从此不点香,她身上也不佩戴香囊。左右现在在家里没事,有时间就多干活,把假期攒起来。
血水的风波一过,都城内又逐渐恢复从前热闹的景象了。因为罪魁祸首伏诛,大麻烦解决,悬在众人头上的刀没了,总是要好好地庆贺一番。血水的事情解决完,离过年还有好几日,趁着那段时间,各家疯狂采购。
轻水在顾念安的剧透之下,早早就备了货,正好大赚一笔。
北方的山匪也在过年前传来捷报,据说是当地一名熟知地形的名唤陈默的男子见冯书臣屡战屡败,看不下去,挺身而出,与陈冲一道将山匪窝端了!在这山头盘桓了大半年,终于到头了,陈冲有喜又气!这些个人,书读得不多,倒是厉害,每次都能精准地猜中他们的作战方案,躲得巧妙,杀得狠毒!
陈冲将山匪头头五花大绑,忍住对他们拳打脚踢出气的强烈愿望,正欲送到都城给官家当新年贺礼,谁知,在搜土匪窝的时候,从里面找出好几封信,上面全是透露作战方案的,并且,字迹正是冯书臣!
陈冲认为冯书臣这般刚正不阿,肯定不会做这种通敌的事情,因为陈冲实在想不出这事对冯书臣有什么好处。
天朝律令,武将私通匪寇是重罪,轻则削职流放,重则抄家斩首,累及宗族妻儿。冯书臣在倾州熬了几年,好不容易积攒的清正名声、官家的信任、以及冯家的门第,全部会因为这件事毁于一旦,风险拉满,收益为零,完全不符合常人趋利避害的心思。
况且,他们清点匪寨金银、绸缎、珍宝,账本记得清清楚楚,劫掠所得从没有一笔银两、财宝流向冯府,他们往来书信里也从没有索要金银、粮草、珍宝的字眼,可见,冯书臣没有从中捞过半分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