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紧张的你追我赶,手里却突然被人塞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玩意儿……
任谁都会感到不妙。
顾无忧眉心狂跳。
果不其然。
下一息,绘卷流光溢彩。
顾无忧离得最近,防不胜防。
根本躲不开啊!!
光彩盛放势不可挡,一瞬剥去少女眼底流转的所有清明景象。
“……无忧?”伏惑尚不明了当下状况如何,只是顿觉头顶一轻。
她的重量不见了。
“无忧?!”
心脏高高悬起。
慌神之际,伏惑匆忙抬眼。
恰巧,窥见一张耀眼光幕兜头盖下,亦贪得无厌指向化身白龙的自己——
将他一并囊括其中!
伏惑瞳孔骤缩。
……
连捉两人,此时,绘卷静静悬于虚空,光芒渐弱。
而适才落后的樊枝,他脚步未停、奋起直追。
赶在光芒散尽的最后一刻,妖狐也一头扎入空相绘卷,荡扫行踪。
海面死寂,风平浪静。
绘卷安然飘浮,恍若一切从未发生。
终于,它再也支撑不住,像只断了线的风筝,急坠入水,激起稍纵即逝的水花……
随洋流汇进沧溟。
*
下沉。
不由自主下沉。
顾无忧勉强将眼帘撑开一道缝隙。
耳畔压抑着无边黑暗。
唯一斑驳陆离的波光,却在愈发不可企及的水面摇晃。
求生欲强烈催促顾无忧摆脱深海。
然而,她的身体十分沉重——
不论怎样划动双臂和双腿,作用皆微乎其微,根本改变不了不断下沉的处境。
而且,不知为何,她的天道能力仿佛被封印,一时无法施展。雪上加霜。
再三呼唤系统也得不到应答后,顾无忧彻底放弃,暗自叹息。
搞什么,自己要溺死在这里了?
……唉。
也行吧。
挣扎无能,顾无忧很快接受现状。
嗯,等她做不了人、重生为水鬼的那天,她再去找给自己添堵的樊枝……报仇!
临死前,顾无忧紧紧阖眼,还像模像样回顾了下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以充作走马灯。
……
但是,这个走马灯……
是不是稍微有点儿漫长?
顾无忧狐疑地再度睁眼。
脑海有限的记忆,已经被她无聊翻阅了十几遍,身体竟仍未触底。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
没有丝毫窒息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能在水中顺畅呼吸的那刻,密不透气的黑暗如潮退去。
幽荧升腾,星星点点轻曳,忽明忽灭,温和舞进这片永无天日的极夜。
小鱼来回穿梭,柔软的腹鳍似有若无地扫过鼻尖。
顾无忧小心翼翼抬手,想要轻轻触碰,小鱼却甩尾飞快,追着同伴一股脑远走了。
冰寒深水,携裹她继续沉潜。
顾无忧仰面朝上,心不在焉。
过一会儿,后背与腿弯处各被一道力量稳稳托住,她才堪堪回神。
对方温凉的体热,隔着衣衫贴入皮肤的刹那,顾无忧几乎不假思索断定来者身份。
“伏惑?你……”
顾无忧本自信地转眼看去,然而,当她真的瞧清是谁,欣喜笑意又不禁迅速垮下,“怎么是你?”
“仇星群??”
一袭皎洁月白,依然衬他疏离淡漠。
垂眸时分,那犀利的目光,则更昭示他其实并非云顶牢狱那位丧尽理智的囚徒——
他是完全清醒的仇星群。
可是,仇星群并不主动开口,见顾无忧落进他手,只是与她默然对视。
“……”
“老友”重逢。
重逢的第一刻还正好倚靠在对方怀里,顾无忧浑身不自在。
半晌,她终于又忍不住,挤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您应该听过狡兔三窟。”仇星群解释,“我的魂魄,自然不止寄宿于决想。空相绘卷当中,同样存在。”
难怪。
顾无忧一下子明白,难怪伏惑会说仇星群体内剩余的残魂少得可怜。
原来,他是巧妙地为自己留有退路啊。
“我知道了。”
她叹气,忽而话锋一转,“所以你能把我放下来吗?保持这副姿势对话,好怪。”
“……”仇星群稍稍颔首,依其所言,放少女自由行动。
“这儿就是空相绘卷啊。”顾无忧理理外衣,瞥见仇星群神色如常,没有从前非得针锋相对的架势,干脆向他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