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呼啸。
祂模糊的笑音逐渐清晰,终回荡开来:“行吧,听好。我的答案是……”
“生而负罪,无稽之谈。”
……
【黑化进度:9$&4#6%】
*
“谷乾,你随我出来一下。”
燕火面无表情走入斋舍,扬声通知对方时,声音还带几分喑哑。
几条洁白帛布缠在燕火颈间。
格外显眼。
本来画玫和其他长老瞧过他的伤势后,都建议燕火静卧休养。
可燕火这几天始终不愿闲下来。
他甚至主动请求,暂替临时接手御戾岛的顾无忧,处理归岸的烂摊子。
谁让燕火在这里待过六年,归岸的方方面面,他比其他人更了解,且脑筋也活络。
因此,在顾无忧仔细想过后,关于统计各位外门生徒去向的事情,就自然而然放心交至他手。
眼下,燕火正是在完成她的吩咐。
燕火催促道:“快一点儿。”
“叫我干嘛?”
这会儿,谷乾帮着其他生徒收拾东西,对燕火的话语极不上心,“再等会儿!”
再等?再等太阳下山了!
“……”燕火倏沉语气,一字一顿喊他的名字,“谷、乾!”
一股凉意当即从背脊窜上,谷乾打了个激灵,慌忙放下手里东西,跑去燕火面前。
归岸的老旧约束之一:每当有人喊到你的名字,需要及时应答,不然会被惩罚。
所以,外门生徒基本都把此条规矩刻成日常习惯了。
谷乾也不例外。
待谷乾堪堪反应过来,忆起如今归岸的变化,不由得开始对燕火嘟囔不满:“不要这么说话啊,吓死我了!”
“哦。”燕火漫不经心转身道,“跟我走吧,有人找你。”
“谁?”谷乾跟在后头,一蹦又一跳,开心猜测,“啊,难道是天道姐姐?我确实好几天没见她啦!”
“……想多了,不是她。”
谷乾的表情垮下来:“那是谁?”
燕火不答。
他领着人走过旷场,走过静心堂门前,最后到思过坛旁边的一处空地。
他突然停步。
谷乾猝不及防撞上,撞得呲牙咧嘴。他揉着鼻尖正要控诉,却听燕火说:“你自己看吧。”
男孩依言探出半边脑袋。
只一眼,他便愣在当场。泪水没有丝毫铺垫,直接滚落眼眶:“……娘?!”
闻言,谷母脸上的焦急顿时一扫而空,她匆匆抬头,展露惊喜笑颜,张开双臂:“小乾,阿娘来接你了!”
“娘!!”谷乾哭着跑去,与朝思暮想的家人紧紧相拥。
“对不起,小乾……那天阿娘不该对你说这么重的话。”
“我也要说对不起的……呜呜对不起,阿娘,让你担心了!”
……
燕火站立远处,静静目睹此景。
天道大人那天特地去凡间一趟,其实是为他寻找娘亲、履行承诺吗?
原来如此……
谷乾,当真十分幸运啊,拥有着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幸福归处。
燕火撇开视线,走得毫无留恋。
然后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事务好像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燕火迷茫打转,无意绕进一块背阳阴凉之地。
树枝切碎暖融天光,伴微风轻轻曳动,炫耀光泽叶片的同时,亦将一片异样的阴影送至脚边。
燕火下意识抬眼仰望。
一张勾画稚嫩笔触的泛黄纸片,悬挂于枝头,为偶入其间的过路人倾诉渴望——
“我想回家。”
燕火一怔。
回家?
多么朴实无华的愿望。
早一两年,他可能也会这么暗自祈祷。
但是现在,他对家,已经没有期盼了。
燕火要去够那张纸片,转念一想,他却又收回手指,悄无声息离开这片静谧角落。
因为这不是他的愿望啊……
他的愿望、他的归处,到底在哪儿?
为何自己此刻好像步入茫茫大雾,再也出不来了?
……谁来告诉他,此后的道路,到底该怎么走?
魂不守舍绕行归岸半圈,不知不觉来到岛屿边缘。
自高俯瞰,云浪积卷,此世众生渺小如沙,辨认不得。
燕火于此驻足,瞧得失神,上身竟不由自主前倾。
好在,一只手及时扯着后领,把他猛地拽离危险界线。
燕火呆滞看向来者。
“天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