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四个记数符号?
为何刚好是四个?
难不成,刚好对应四个不同地点的四人——黄泉境、琦瑰国、御戾岛、龙渊?
他又把这些符号反复读了很多遍。
伏惑的手指逐渐紧握成拳。
最大的那位数符,八成代表黄泉境已死的前任魔君。
因为黄泉境乃是起始,且距离至今时间最长。而织网上此记数符号亦随时间改变。
相比其他用以勾勒的白丝,它的颜色更为黯淡沉积。
显然,它很久没再被动过了。
距离最大记数仅一步之遥的数符,则代表那只自命不凡的妖狐?
虽然暂且看不出两者有何关联,但倘若仔细品味顾无忧曾经的态度……
她说过,樊枝还有用。
之前,伏惑尚不明白,有用在哪儿。
现在,他似乎有些理解。
此数符是否必须涨到最大,对顾无忧才是完全有用的?
最小的数符……大概就是仇星群?
毕竟,她正苦恼。
苦恼一晚有关仇星群的事情。
所以,其实是在关注这个?
思来想去,伏惑又睨向临近织网边缘最后的数符。
目不转睛,心如擂鼓。
在原地伫立半晌,伏惑匆匆转身离去,不再继续刨根问底。
怕被发觉端倪,他不敢久留。
探查到此为止。
剩下的空闲,还是去陪她“无所事事”吧。
……
花费七日,顾无忧差不多将整个〈云顶〉逛了个遍。
这里的作息生活极规律,顾无忧都不禁自惭形愧——
凌晨天未亮,雾气缭绕,露水厚重,铜钟敲过五响,云顶弟子们便要开始起床早训。
晚饭过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再刨去吃饭睡觉,上午下午,他们要么在练武场练功,要么在讲经堂学习。
因着好奇,画玫爽快地带她混进去,听两节课。
讲解玄理道法的长老在前面啰嗦,她们则鬼鬼祟祟坐在最后排。
画玫推了本书至两人中间,装模作样,暗地里,却与顾无忧偷偷咬耳朵。
顾无忧观察一周,小声嘀咕:“我瞧,这里的位置并没有坐满,还留下几个只放了书本的空位置,是其他人没来吗?”
画玫点头:“功课名列前茅的部分师姐师兄们,在下层〈归岸〉照看外门生徒。”
“他们平日吃住之类,也在那里。云顶偶尔有重要的考核或者任务,才会回来。”
归岸?
顾无忧转动了下眼珠。
提醒她了,自己倒未曾去下层看过。
而且,听对方的口吻……
“莫非,画玫你也尚未去过归岸?”
顾无忧兀自猜测道,“若论优异排序,你不会输的吧?”
仇星群愿意派宛画玫来调查自己,那她本身定是有充足的能力奠基。
所以,顾无忧不太相信,她没有去往〈归岸〉的资格。
被拐着弯夸奖,画玫不好意思:“实在可惜,我确实去不了。”
“师尊说我,年纪太小。”
“……?”顾无忧不可置信。
这算什么鬼理由?
年纪小,不能去归岸看孩子,却可以来琦瑰国招惹天道?
她比那一帮小孩棋差一着不成?
窥及顾无忧颇为无言的神色,画玫忙不迭打圆场:“我确实年纪小,加上去归岸的同门限制了人数,得等其他师兄师姐干不了了,才能轮的上我。”
话音刚落,两道迅捷疾风竟凌空划线,正中二人额心。
毫不客气,一人一下。
都有份。
“哒!”随即,两枚棋子应声而落,蹦跳着砸在摊开的书册上。
再茫然抬眼,只见原本沉浸讲学、喋喋不休的长老,此刻,正吹胡子瞪眼,怒视着她们。
顾无忧郁闷,揉揉发痛的地方。
长老严厉呵斥:“宛画玫,你身为师姐,不好好做表率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带着新入门的师妹三心二意?!”
“你也长大了,不要以为〈无明仙尊〉对你多有照拂,就可以为所欲为。”
画玫:……
显而易见,长老对顾无忧的身份产生了误会。
与此同时,闻其所言,前排学生纷纷扭头,齐齐朝顾无忧的方向凝聚过来。
他们从没见过这张陌生面容,因而好奇之余,不由传出几句隐约的窃窃私语。
恰巧,长老犀利的话锋陡然一转,指向顾无忧:“还有你。刚入门,须懂得自顾其身,不必去管他人!”
“你知道此人什么德行吗?就和她走在一起!浪费时间、拖累课业,知不知晓?”
如此一席话,顾无忧简直不知该哭该笑。
画玫却不服气,“噌”的一下起身道:“长老,虽然我达不到您与师尊的水准,但与我一起,也不至于称为拖累吧。上次论剑比试,我可是第一。”
长老哽了一下,但仅有一下:“年轻人莫要骄躁,一次夺魁能说明什么?”
画玫补充:“上上次也是。”
长老义正言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