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落叶小说网 > 烟雨湿空阶 > 第99章 受害者见面会

第99章 受害者见面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几个回合下来,施北辰终究还是怕被戳破正人君子的表象,不顾与张有容晚间的约会寻借口脱了身。临走,还要表演出一片情深,约他中秋一早到湖上泛舟。

张有容正值昏头的时候,恨不能时时刻刻俩人黏在一起,牵着他的衣袖恋恋不舍。但在他的再三坚持下,两人不得不暂时分开,一魔一人夹着失魂落魄的张有容回到书院里。

进了屋,耀离点亮树形铜灯,清霁从柜子里搬出茶具点炉烹茶,待袅袅茶烟散入秋夜的凉风里,这场比起夜宴更像是审问的聚会终于开场了。

他们这样不认可自己的爱人,张有容也不恼怒,端起滚热的茶水,靠指尖传来的灼痛勉强压下内心激动:“我果然没看错,你们对我这样好,肯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了,咱们干一杯吧。”

对面一魔一人不语,同时举杯,三只茶盏碰在一起,“当啷”一声脆响。

各自饮下茶水,他们放了杯,清霁提壶为杯里添上新茶,张有容打开了话匣子。

他说的仅比昨日匆忙的介绍多了很多细节,大体还是那样,七夕夜,两个出游的男人偶然相遇,黑灯瞎火的认错了人,然后鬼使神差地一见钟情。

弱冠年华的施北辰高大、健壮、英俊,脾性也有些霸道,调起情来一套一套的,是个情场老手。在与颜素的那段关系里就不难瞧出,张有容一贯没什么主见,很满足于这种让对方主导的关系,他则享受对方的庇护,撒撒娇,做一个贤妻良母。

清霁十分犀利地问他:“所以……你为什么会相信一个随便扑上来就抱着人叫小乖乖的男人能在青楼里坐怀不乱?”

“他说他认错了人,以为我是他在含春院认识的妹妹,想开玩笑来着。”张有容信誓旦旦。

“‘妹妹’?这种说法怎么听起来似曾相识?”

耀离好像真的很困惑,挠头苦思,但就是不看身边的清霁。清霁咳了一声,硬是从案底捉了他的手,捏他的手指骨节玩。

“什么妹妹能一见了面就又亲又抱的呀?”他拔高了声音,直视着张有容,“而且他一个大男人,随身带一支女儿家才戴的花簪,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凭张有容的敏感,这些疑点必定早就觉察了,只是自欺欺人地不去理会,幻想着这样两人就能地久天长。

此时此刻,他故意放过的疑点被人摆开在眼前,迫使他面对,他抿着唇沉默半天,开口又是那种底气不足的狡辩:“七夕夜游,是哪个姑娘送给他的吧?或者他买了,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个可心的人送出去,结果遇到的是我……”

耀离伸手,示意他摘下花簪给他看。张有容不知他要来做什么,但还是痛快地拔给了他,一头乌发披散下来,修饰了他作为男儿略显硬朗的面部轮廓,令他愈加柔美,雌雄莫辨,披发跪坐在灯烛下的样子宛如一尊恬静的玉观音。

耀离翻转花簪看了看,随后拉近案上灯盏,将花簪靠近焰火,一一指予他看修补过的地方。

女儿家的花簪不像他们头上的那样简洁,珠翠琳琅的,簪梃与轻薄的叶片同由赤金打成,叶柄打得很细,走起路来会一上一下地摇动,花冠则是碧玺雕琢出的花瓣,用金丝缠绕攒出一朵月月红,蕊心缀一粒珍珠,即使修复过,也不难找到摔变形的金丝、金叶,而且对光看去,花瓣还有几处不明显的纹路,指甲一刮,便能感受到那不是纹路,而是摔出的裂隙,可能是摔碎了粘回去的,也可能是摔得不重,裂但不至于碎。破坏成这样,若是个百八十年前的老物件倒还说得过去,可这成色未免也太新了些,金叶还亮晃晃的呢!可若说是新的,那摔得也忒狠了些。

张有容不过是对他人施舍的好过度珍重,不愿去往坏处想,并非真傻,这下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再自欺欺人下去就没意思了。

他凝望着灯下鲜红的月月红花瓣,一簇火苗正在里面跳动,映照得整朵花熠熠放着光彩,把原先不明显的裂痕放得格外大,看久了,眼睛被晃花了,一切都模糊起来,就分不清那遍布裂痕的红色是花还是他的心了。

“你们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对不对?”他叹息一声,抬起头,选择直面答案。

灯台爆出一朵灯花,从窗户灌进来的秋风吹得灯火一阵摇晃,白衣跪坐的玉观音也不复先前的恬静,手执一枝血红花朵,两弯黛眉深深垂落,眼眸半阖,神情愀然。

清霁答非所问:“有的人就是这样,未必是不爱你,只是爱的人太多啦。不过要想天长地久的话,还是该换个长情一点的,是不是呀?”

他不想说出真相来刺激张有容,也没必要说,知道自己的爱人偷别人的东西来借花献佛就已经足够恶心了。

在他这里得不到答案,张有容转向了耀离:“阿离?”

耀离可没清霁那么好心,见他看过来,唇角便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口气里充斥着浓浓的恶意:“你想见她吗?见了她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张有容不假思索地点头,他大概猜出来了,点着点着头,眼泪就哗哗流下,撕去刚刚强撑出的勇敢,露出脆弱的内里。

“本来后天还约了一起游湖呢……我一会差人去跟他说,先算了吧,让我缓几天。”

“你最好先别急着为他哭,也别急着放过他,偷腥的猫不会只去一个地方偷。”

“离弟。”清霁攥紧他的手,轻轻叫住他,向张有容确认道,“再想想吧,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要是真知道了那些事,你和姓施的未必就这么好收场啦,你又斗不过他。”

他始终在为这个胆小文弱的好友考量,颜素伤害了他,然后呢?得知施北辰做下的比颜素恶劣千百倍的好事后,他就能暴起了吗?大概依旧是独自委委屈屈地缩在馆舍里,低落上一两个月。与其如此,倒不如留点余地,平平淡淡地分开。

张有容这回出奇坚定:“我知道你是怕我受不了,但是总要彻底死心才行,不是吗?其实我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去青楼的目的,但是那时候我想,万一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呢?这样误会了不太好。在阿离告诉我这支簪子的来路之前,我还想着就算他真的是那样,也许我还可以试着给他时间,让他改掉……毕竟我那么喜欢他……”

真好啊,这可不是当初嫌李梦蝶脏的时候了!

耀离对他真是刮目相看。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可能我这辈子都得不到我想要的爱吧。”他掩面哭泣。

一魔一人听得呆住,简直不知如何回应,他说这么多,究竟是想还是不想?

最后还是耀离先开的口,冷声冷气:“他拿别人的东西送你,不该是爱你吗?爱你爱到不顾旁人,只想你能开心。”

张有容很能把自己的想法圆上:“所以我得对他彻底死心才成。我知道他这样做品行低劣,也知道他以后还可能会拿我的东西送给别人……但,但就像你说的,不能代表他不爱我……我心里还是放不下。”

“我想见见那个姑娘。”

既然他坚持,他们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天就带着他去了含春院。秋日的天疏朗辽阔,午后正值明烈的日头放着万丈晴光,蒹葭苍苍,秋水粼粼,近岸浴着一只好肥的麻花鸭。一魔二人沿湖走至含春院龙飞凤舞的匾额下,张有容忽然又心生怯意,往后退缩起来。

“她们晚上才迎客吧?咱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要不然……”他想原路返回。

“晚上宾客如云,人家还没时间搭理你呢,就得下午来。”

清霁一手拽过他,一手不由分说地叩响了门板,耀离适时在他背上一推,像两个人牙子一样,拖拽着他进了这处烟花之地。

见有生面孔,应门的婢女以为又是托了熟人想提早来狎妓的,本想婉言拒绝,可目光触及到他手里的花簪,她浑身如同被雷击中,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清霁呀?不好好在书院陪你弟弟,怎么又跑来了?要是空着手,我可不依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