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某一刻被天主启示!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
你脑内的那根弦也彻底崩裂,杀意像是冲破堤坝的洪水。
于是一只手撑着他的腹部,另一只手用力拔出刀。往他的手腕上砍了几刀。
男人感到恐惧,跌跌撞撞往后倒。你扑在他身上,刀往脖子里扎。
大概是使用不当的缘故,刀已经有了好几个豁口,甚至有点卷刃。但你还是不停的用力的往脖子里扎。
男人一开始像是挣扎的犀牛,然后是发疯的公牛,最后像是动弹不得的猪侧躺在地上。
他死了。这个男人终于死了。
你跪在一滩血泊里大哭,门外却传来铃声。
……有客人吗?脸颊上的眼泪未干,手里全是血液。
你要怎么办?会被发现的吧?发现你杀人的家伙绝对会报警的!你不想因为杀了一个畜生而去坐牢!
你着急地收拾地上的痕迹,却发现越弄越糟糕。只好从车库掏出雨布遮住尸体。
可还没等你收拾完,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伊佐那,他撬锁进来的。
“原来,你杀了他……”他的口中陈述了一种事实,恐怖的事实。
你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虽然流着泪,但心里某处却空了,可握着刀的手一点也没颤抖。你要杀掉他吗?还是说放他走?
你咽了口口水,刚刚抬起手臂。
他好像是没发现异常似的,从你身边略过,揭开那层雨布。看见还带着温热的尸体,从腰带后面掏出一把刀。
“一起来帮忙吧。”
你们一起肢解尸体,将大块的人体分成小块后,放在锅子里煮熟。最后全部分装在袋子里。准备随便找个公园,将尸体埋进去。
他用沾染着血迹的指腹擦过你颤抖的嘴唇,笑着说。
“别担心,我们这下就是共犯了。”
你脱下这枚婚戒,象征着痛苦而难耐的昏暗受难时光。指尖只有阳光留下的苍白痕迹。
伊佐那牵着你的手,不在意那些黏糊糊的红色痕迹。
“走吧。”他说。
真是疯狂的想法。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被他迷惑了似的,呆呆地跟着他走。你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一辆车。或许是帮派,或许是偷窃。
你都不在意了。
当你抬起刀的那一刻,就决定抛弃世俗的法理。哪怕这条路的尽头是地狱也没关系。
因为你已经不是一个人。和你一同承受地狱烈焰焚烧的伊佐那不会抛下你的。
公路在烈日下蒸腾出扭曲的幻影。在逃亡的这些日子里,你偶尔侧头看他,看他被风吹乱的白发,那双冷淡又清醒的紫眼睛。
你们之间横亘着年龄、罪孽和破碎的人生。
但在此刻,在这条没有尽头的公路上,一切扭曲又阴暗的秘密全部化为一种疼痛的吸引力。
他不会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比自己年纪大了一轮的女人,可有时候还是被你唇间的秘密吸引。
他倾过身,换了一首歌。
“下个路口往哪走?”他问。
“一直开,”你说,“往墨西哥开。离开这块土地。”
然后用力踩下油门,引擎发出轰鸣声,碾碎了那些过去。
黄沙漫漫,你们驶向世界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