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依然选择留在家中。

不能再等了。

程砚戴着黑色兜帽，来到一处偏僻的公用电话亭，打开变声器。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击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快接！快接啊！

终于，电话被接起，那头似乎闹哄哄的。

“您好，哪位？”司辞彬彬有礼的声音传来。

“不论你在做什么，立刻报警回家，重复一遍，立刻报警回家。”

……

他还是失去了她。

那抹照耀他、温暖他的鹅黄色，永久地消失了。

他踉跄跪倒在司明玥家楼下，呆望着那扇窗。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暴力宣泄，只有全身止不住的痉挛和颤抖。

他最终还是没能护住她。

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自我牺牲，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讽刺的笑话。

他低下头，用匕首在左小臂狠狠地、深深地切开一道口子。

血肉外翻，鲜血顺着手臂滑落，短暂地划破了寂静的夜，又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殆尽。

却不及此刻心中痛感的十分之一。

……

方崇山递给他一支剪好的雪茄，状似无意地说道：“其实你前妻死了也好，省了不少麻烦。”他瞥他一眼，“难过吗？”

程砚接过雪茄，熟练点燃。他吐出一口烟圈，弹了弹烟灰，嗤笑道：“早离了，又没有孩子，关我何事。”

方崇山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个干大事的人！我喜欢。”

程砚微笑颔首，转身进了洗手间。

门刚关上，他便扑到洗手台前，剧烈干呕着，只觉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一口鲜红的血在水池中洇开。

……

程砚坐在办公桌前，悄悄取出一个加密手机。

“司辞在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告诉烬尽快带他走，方圆准备给他注射药物。我会想办法掩护他们。”

……

山海集团会议室。

程砚冷声道：“我认为必须尽快处理掉司辞，留着他夜长梦多。”

方圆怒视着他：“怕什么！等打完药，他就是个站不起来的废人，还能翻天不成？！”

程砚扯了扯嘴角，适时地闭上了嘴。

散会后，路过楼下一名清洁工时，他将藏着医院安保信息的空易拉罐随手丢给他。

……

深夜，程砚坐在书房中，再次用加密手机发送消息：

“徐明被抓，关在城郊。此人是江远声的学生，让他们问问江童。”

发送完毕后，他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X月X日。

玥儿，我快撑不住了。

但账本已经拿到大半，与官员、专家勾结的记录也快拿全了。

我好想抱抱你。’”

……

“砰！”

随着一声枪响，赤脚朝装甲车消失方向追去的红色身影应声倒下。

军靴踏过地上的血泊，一瘸一拐地在不断抽搐着的人身边停下。那双天真又残忍的杏眼正难以相信地盯着他。

“你……你……”方圆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微弱声音，胸口的血洞不断往外冒着鲜血。

“是我。”他面无表情，抬起脚尖狠狠踩上她的手，“你小时候，司明玥那么喜欢你，你是怎么对她的？！”

方圆瞪大双眼，嘴巴一开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黄泉路上别走太快，等等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