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没有开口,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澄澈的香槟。
然后,他微微俯身,将那杯香槟递到了吉田秋手中——吉田秋之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不知何时已被他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一种无声的关怀。
吉田秋接过酒杯,指尖与云雀的指腹有极其短暂的触碰,冰凉与温热交织。
他微微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也压下了战斗后残留的燥热。
云雀并未直起身,他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态,那双沉静的凤眸近距离地凝视着吉田秋,目光在他带着一丝倦意的眉眼和微抿的唇上流连。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吉田秋左手无名指那枚在灯光下闪烁冷光的黑曜石戒指上,停留了片刻。
“看来,”
云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磁性,清晰地传入吉田秋耳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对方才能听懂的调侃,
“刚才在外面,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用词含蓄,却精准地点破了吉田秋离开酒会那短暂时间所做的一切。
门外那精纯云炎残留的气息和切割的痕迹,对他而言如同亲见。
吉田秋放下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带着点笑意,
他迎视着云雀的目光,棕色的桃花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声音同样压低,带着点任务结束后的轻松和一丝邀功般的意味:
“嗯,清理了一群不长眼的虫子,效率还行吧?”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那神情仿佛在说“没耽误太多时间,也没弄脏衣服”。
云雀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眼中那份了然和一丝近乎纵容的赞许却清晰可见。
他直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沙发上的吉田秋,那份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若有若无投注过来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云雀的目光终于从吉田秋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或明或暗、带着各种复杂情绪——惊艳、好奇、畏惧、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的目光。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冷漠。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云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吉田秋左耳那枚黑曜石耳钉,动作带着一丝明显的亲昵和占有欲。
他没有看任何人,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宝是否安好。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重新将目光落回吉田秋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和细微的交谈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告,
清晰地响彻在骤然变得更加安静的宴会厅一角:
“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吉田秋手中那杯他亲自递过去的香槟,又补充了一句,那清冷的声线在此刻竟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辨的、近乎温柔的强调:
“来接我刚工作结束的爱人回家。”
“爱人”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吉田秋身上,充满了唏嘘——
吉田秋在云雀说出“爱人”二字的瞬间,棕色的桃花眼中漾起明亮的光芒,唇边的笑意加深,带着全然的纵容和暖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那杯云雀递来的香槟随手放在小几上,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他站到云雀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清冷孤高如浮云,一个慵懒锐利如暗夜,气场却奇异地交融,形成一道无形的、将所有人隔绝在外的屏障。
“嗯,”
吉田秋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回应,目光只看着云雀,
“回家。”
云雀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去牵吉田秋的手,而是带着一种强势的掌控感,虚虚地揽在吉田秋的后腰处,一个充满引导意味的姿态。
两人在无数道震惊、艳羡、畏惧、复杂的目光洗礼下,旁若无人地转身,朝着宴会厅的出口走去。
阿纲站在人群中心,看着弟弟和云雀前辈离去的背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和祝福。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上流淌,如同为这场无声的、却震撼全场的宣示主权落下帷幕。
指间的黑曜石戒指在灯光下交相辉映,冰冷而坚定,无声地诉说着归属与永恒。
喧嚣奢华的宴会厅,仿佛只是他们归家途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