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沉了沉。事实上,关于琳达的背景和真实立场,安全部门一直在进行更深入的审查,只是尚未有最终定论。
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风险。
可惜老话说得好,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秦烽都怀疑是不是他的通讯器也链接了什么大数据。
当晚,一封加密邮件直接发送到了秦烽的工作终端,发件人正是卡尔文上将。
邮件措辞正式而强硬,以“联合国安全与信息透明度”为由,正式要求秦烽在限定时间内,提供关于“身份不明人员谢卿环”的“合法身份证明”及其“出现在前哨战场并接触军事设施的合理解释与证据”。
陈予的通讯后脚就到了,全然是谈正事的严肃。
“军长,情况不妙,卡尔文那边动作很快,不知道他们怎么游说的,议会那边有几个关键人物松口了,透出的风声是……如果谢先生无法证明他隶属于任何一个受承认的星际国家或势力,那么按照《战时非隶属人员管理条例》,联合国及其他相关成员国有权对他进行强制性的询问,甚至……在调查清楚前,进行‘保护性关押’。”
陈予用的是对方的措辞,本质上就是监禁。
秦烽当机立断:“国内不能待了,我们会回第七基地,以免给外交造成压力,我倒要看看,谁敢闯军事区。”
谢卿环是真不高兴了。
他真的觉得这里不错。
他上次见过卡尔文,那人面相不讨他的喜,表里不一的样子也让人厌烦,最重要的是,算计的对象是他和秦烽。
等秦烽安排了他们回基地的事,断了通讯,谢卿环靠坐在沙发中,心情不虞的看着他。
秦烽张了张嘴,想起他答应过的,他们会在这里多住一些时日。
没等他道歉和解释,谢卿环先开口了:“那个叫卡尔文的,若是我同他见面,他莫名其妙死了,我会有麻烦吗?”
……
谢卿环随口一问,秦烽大半夜没睡着觉。
谢卿环在心底叹口气,在床上翻个身,用手背碰了碰他:“我都应你了,便不会做,不是要起早?”
秦烽这才胆战心惊的睡了。
……
第二日天色未亮,谢卿环和秦烽就悄然返回了第七基地。
车上,谢卿环开口问道:“那边的研究,便如此搁置了?”
“我已经和苏博士沟通好了,后续的数据分析和远程监测他们会想办法进行。”
秦烽没睡够,果然头有些疼,“就算过程麻烦些,也比不上你的安危重要。”
在他这里,谢卿环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不容有任何闪失。
谢卿环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想必,对我心存好奇意图探究者,远不止卡尔文与琳达,难道就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
他习惯了快意恩仇,对凡人种种,感到些许不耐。
秦烽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这种办法,但你可以相信,我和我的国家,会尽最大努力尊重你的意愿,保护你的安全,这是我们给出的承诺。”
谢卿环闻言,侧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疑问:“如此说来,你便是他们当初发现我之后,顺势安排在我身边,负责保护与……监护我的人?”
“我……”秦烽一时语塞。
他觉得这简直是天下第一难的命题,比“不会游泳的妈和不会游泳的老婆掉河里先救谁”还难。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瞬间卡壳的样子,谢卿环笑了,带着点促狭,慢悠悠地开口:“那上次的临时标记……算不算是你,‘监守自盗’?”
“!!!”
秦烽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几乎是狼狈地猛地咳嗽了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人都从哪儿学来的?!
他强作镇定,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路面,不敢看谢卿环,试图用严肃的语气掩盖窘迫:“……胡说什么。”
谢卿环见好就收,不再逗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既然回来了,明日我去学院看看。”
“……好。”秦烽暗自松了口气,顺着话题接下去,“安德烈那几个小子,估计还在惦记着找你请教。”
他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时的平稳,聊着学院里可能的琐事。
然而,一边聊着,秦烽心里却莫名觉得有几分空落落的。
那种酸涩的感觉又来了。
他弄不清楚这是从何而来的情绪,他好像在刚刚的一瞬间,被拉近,又推远。
这次,也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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