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环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自己房中。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像是畅饮佳酿后的飘飘然,他缓缓起身,觉得自己脸颊微热。
这是怎么了?这股力量带来的影响?
他忽然觉得此时他的身体有些奇怪,仙识才是仙人感知一切的方式,纵然是仙体也显得迟钝,可此时他甚至有些在意衣服领口的摩擦。
就在他尝试去理解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秦烽开门进来,看向他的视线有些奇怪。
“感觉怎么样?”
谢卿环尝试运转了一下仙元,新收纳的力量略显滞涩,倒也正常,他在意的依旧是自己的浮躁感。
“尚可。”他撑着床边想站起来,一瞬间头重脚轻,回过神的时候,秦烽已经下意识的伸手扶了他一把。
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料碰到他,谢卿环手臂一抖,酥麻感一瞬间沿着接触的地方蔓延开,他迅速坐回床上,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
接触的地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毒?
秦烽松开手,僵在半空,他深吸一口气:“医疗官说,你进入了易感期。”
谢卿环面露疑惑:“我记得在我晕倒之前,使用了你给我的药剂,为何还会如此?”
秦烽语气有些僵硬:“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药剂对你的效果不大,或者说、几乎无效,医疗官的看法是,有可能是你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或者是已经产生了一定抗性。”
谢卿环抬起手,用手背贴了下自己的脸颊:“所以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易感期?”
秦烽点头:“是,你的身体不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虽然对用药的Alpha和Beta影响不大,但必须要进行干预,否则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
“如何干预?”
谢卿环不觉得他的身体与此间凡人相同,但他既然确实有这里的人才有的症状,自然要听医者的。
秦烽目光游移,他在谢卿环醒来之前已经反复在心中想过该如何同他说这件事,现在要开口,依然觉得有些困难。
“最好的,也是目前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一个Omega,进行……临时标记。”
标记?
尽管他只是浅显的了解过一些,并没有询问过细节,但他也知道秦烽是Alpha,“标记”这个词更是让他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何为标记?”
“就是,”秦烽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汇来解释才能听起来不那么怪异,“就是通过将另一个人的信息素和你的交融,暂时安抚你体内的Alpha信息素,临时标记至少能让你坚持到回到基地,接受系统的检查和治疗。”
谢卿环越听越觉得不对:“如何交融,将对方的信息素引导入我体内?”
他追问,语气平静,可他心底愈发觉得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他不了解信息素,可是他了解秦烽,他一定没有说出最关键的事情,才会在面对他的时候语气如此犹豫。
果然,秦烽一时间像是被问住了,再开口,一向果决的人说话甚至有几分含糊:“信息素无法用医疗手段,通常是通过……咬破后颈的腺体,注入信息素……”
他说不下去了。
明明对常人来说这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可面对谢卿环,他总觉得连面对他说出口都是一种冒犯。
谢卿环听完,脸色实在是称不上好。
他虽对俗世礼教不甚看重,但也知身体发肤受之……受之于天地造化,岂能容他人……
他与秦烽在一起的时日,都没有过如此举动。
“不可,”他斩钉截铁的拒绝,“此等行径,与野兽何异?”
他无法想象被一个陌生人在后颈留下印记,甚至还有所谓信息素的交融,哪怕只是有念头闪过,都觉得排斥至极。
秦烽看着他难看的表情、加之毫不犹豫的拒绝,心底深处,竟是暗暗松了口气。
这口气松得如此突兀,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在庆幸什么?庆幸谢卿环不愿意与人亲密,哪怕是短暂的联系?
但这点情绪立刻被理智覆盖,他逼着自己劝说,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强行压制的焦躁:“可你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在我们这里,这个行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等信息素消散,你们就没什么瓜葛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词穷,谢卿环其实是个很固执的人,在相处当中他已经隐约体会到了。
“或许吧,但我若偏不能接受呢?”
秦烽哑口无言。
谢卿环不想做的事情,他何尝想强迫?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只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尤其是谢卿环,他觉得他比刚刚更奇怪了,体内的躁动让他心烦意乱。
他闭上眼,试图想要运转仙元进行调息,可毫无作用,他超脱肉身凡胎许久,这种束手无策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秦烽见他额角的细汗,知道他此时肯定也不好过,可他嘴里已经一句劝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卿环看着他进退维谷的样子,恍惚间,竟然与过去无数个瞬间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