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秦烽终于抬起眼:“全部压下,回复他们,目标状态不稳定,不具备接触条件,一切等我后续通知。”
“是,军长!”陈予立刻领命,心里却有些不安。
秦烽的目光越过陈予,看向客厅另一端。
谢卿环正靠在一张软椅上,手里拿着秦烽给他解闷的、介绍如今星际和联合国概况的书册,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偏头望着窗外。
一只用于庭院植被维护的机械鸟正悬停在一株花卉前,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金属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碎光。
似乎完全没留意到这边关于他的、暗流涌动的对话。
秦烽看着他,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下,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掠过心底。
拥有那样可怕的力量……心性却似乎有些单纯。
这个念头一起,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有几分道理,否则,对方怎会只因自己一句“朋友”,便如此安心地留在这里。
这种想法冲淡了警惕,滋生出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保护欲和一丝微妙优越感的情绪,并非是对谢卿环的优越,而是觉得……自己对这个人来说,好像有一丝特别。
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令他格外印象深刻。
他收回目光,对陈予摆了摆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明白!”
陈予敬礼离开,客厅重归宁静,谢卿环这才转过头:“谈完了?”
话刚出口,他便觉得似乎问得有些随意:“抱歉,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谈话话。”
秦烽走到他身边,用为他准备的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没事,既然能在客厅里聊,就没有你不能听的,这里虽然是我的住处,但是在基地之内,一般人不能轻易出入,否则我也不能将文件带到这里。”
谢卿环懂了:意思是他在这里,就已经是完全在对方的掌心中,他们根本就不怕他能做什么。
“好像有很多人想见我,你不准备让我去吗?我听着……当中好像还有你的上官。”
“你是说卡尔文?”
秦烽笑了,“事实上他并不是我的上司,包括琳达,也不与我同属一个军区,卡尔文虽然军衔比我高,但官职上我们并不是直属上下级。”
他补充了一句,“关于你的报告,我已经递交给该交的人了。”
谢卿环了然:“你们派系不同。”
秦烽觉得他误判了,虽说对方对很多事物的认知也许与常人不同,但并不意味者他什么都不懂:“……不能这么说,这不利于基地间的友好关系,只能说……”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我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军区基地的领导如果有疑问,可以向我的直属上司或者军区司令长官询问。”
谢卿环恍然,低头喝茶——懂了,就是派系不同。
尽管没有人同他说过,他也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现,必然会带来一连串的麻烦,尤其是这些日子,他已经知道了,这里并没有仙家,没有法术,他不知道秦烽是怎么同旁人解释在他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
他不说,他也不问。
而秦烽一直等着谢卿环提出问题,甚至是质疑,可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一直在他的住所,每天看看书,看看电视,研究研究上网,好像对外界毫无兴趣。
反倒让他觉得无从下手。
又一日,陈予一路从办公楼跟着秦烽出来,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军长,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考虑,我知道他可能不是什么坏人,甚至还救过你的命,但他存在本身就很危险。”
他从秦烽的左边走到右边,“或者你可以让人跟着他,先适应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也不用那么激进……”
秦烽进车了,他无奈的绕到另一边,跟着上车。
“你也说了,谢卿环本人没有提任何要求,虽说卡尔文上将可能有私心在,但出于谨慎考虑,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是不是……”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车停了。
秦烽下车,说了一路上的第一句话,“你要是要进去,在他面前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
陈予知道,他这些日子前前后后劝的这些话算是白说了,扁着嘴,把手里的电子板递给他,“再见,军长,我下班了。”
不管了,反正他说过了,是军长不听。
这个时间,厨房里的做饭机已经工作完毕,一直是保温状态,就等着秦烽回来一起吃。
刚刚秦烽还在大门,谢卿环就知道了,他放下书去厨房端菜布置碗筷,正好听见开门声,住在这里多日,他已经习惯了那个“程序”时不时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