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片狼藉,墙边被磕了小坑,地毯上渗着一小片血迹。
好在房子是自己的,不用赔钱,简单处理一下便好。
等人离开后,舒又呆呆起身走到碎落瓷器旁,蹲下身,徒手捡瓷片,一言不发。
“小心手,我来。”
柏淮远上前接过对方手中瓷片放到一旁,拉人胳膊起身牵到沙发旁,将一杯温水塞进她手心。
人转身消失片刻,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两个东西。
舒又坐在沙发上,垂眸,视线落在圆滑杯口边缘。
屋内瓷器片清脆响声被倒进垃圾桶,随后被打包收拾放到玄关处。
男人迈步走到她身前,垂眸,看着她,“舒又。”
熟悉声音,舒又缓过神,抬头看去,眼眶红了一圈,含着委屈嗓音喊了一声,“柏淮远。”
这一声名字落在柏淮远耳边,竟听出几分寻求他安慰的意思。
垂眸笑了笑,坐到人身旁,应声,“嗯,在呢。”
舒又视线追随着人,侧头看去,手悄悄拽住他衣服一角,声音闷闷道:“我一直认为循规蹈矩扮演好对方妻子就可以,可这些年发生的事,让我觉得,我好像错了。”
或许,从一开始,她进入这段婚姻便是错误的开始。
几年过去,她今天才恍然惊觉,真是个傻子,竟妄图将他当成自己救世主。
别人都是越活越清醒,她倒与人反了过来,越活越糊涂。
舒又垂眸,不再看对方,扯出一抹嘲弄,嘴上却说着,“我从小一直在奶奶身边生活,很少见到生我的那对夫妻,即使如此,我也时常想念他们。那时奶奶常说,他们在城里务工,等钱攒够了会接我回去。”
“这话我听过无数遍,也无数期盼他们哪日突然间出现在奶奶家门口,然后温柔喊着我的名字,当他们真的回来时,我多了一个弟弟。”
“选大学时,他们让我选一个可以帮助公司的专业,我放弃了喜欢的专业选了财经,大学毕业后,他们没履行承诺,急匆匆为我定了一门婚事,我嫁给了喻辽安,又一次被他们抛弃。”
她抬眸冲他笑笑,又抬手扶平眼角泪水。
对方语气轻描淡写,酸闷悲伤压在心上不透气。
柏淮远浅色眼瞳看着她,眼中情绪竟比她还要悲伤。
许是看到对方眼里看到对她得怜惜,她鼻尖蓦然发酸,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从那一刻起,我好像知道,她们是不喜欢我的,可是他们是我父母。”
血缘关系,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关系,不似友情与爱情。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她却想不明白,蹙眉,带着几分委屈,“明明我也是她们的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完,情绪终究压制不住,她抿唇别开视线不再看对方。
柏淮远看着她微微发颤肩膀,想要靠近安抚,却见对方又回过头看向他,眼睛红的不像话。
舒又目光落在他身上,又闷闷问起,“柏淮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
“不会。”
男人出声,否认了她的话。
舒又抬眸意外看对方一眼带着些许不解,于是也带着不解问了出来,“为什么。”
柏淮远没回答她,盯着她困惑又含泪目光起身朝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