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就乱七八糟的睡了过去,这一觉倒是睡得比这一年来的任何一觉都要安稳,都要沉。
所以,当他睁开眼发现面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时,差点没叫出声。
“怎么?”明越阴森森道,“这么大的床都睡不下你吗?非要往地上跑?”
这人,完全不记得是谁把他踹下床了吗?
“师尊。”萧衍幽幽道,“我是被踹下去的。”
“什么?”明越刚想问他胡乱扯些什么呢,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夜里迷迷糊糊的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然后……一脚飞之。
“那你不会爬到里面睡吗?”他理直气壮的反驳,顺带还斥了一句:“胡闹。”
到底是谁在胡闹?这人还有一点身为师尊的自觉吗?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萧衍感觉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眼前这个人,就又要分开了。
正在他有些沉浸在这伤感的氛围中的时候,那人开口了。
“你怎么还不去上课?”明越眯起眼疑惑的问。
“我排的是一年的课。”萧衍看他,补充了一句,“早上完了。”
这是明越第一次用宗门大阵传送,颇觉新奇。
和他自己画的阵法不一样,大阵不是开了个门,而是开了个空间,一步千里,停在哪里就是哪里,得自己拿捏好往哪走,走几步。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就要出意外了。
还没等微生渡说话,他就自顾自的往前走了好几步。
“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在我进去之前就说吗?”明越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我以为你知道。”微生渡简直无语,这还需要他专门说吗?
你别说,这跟机票盲盒似的,进去随便走两圈,出来解锁随机景点,明越苦中作乐的想。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微生渡拿出一张符纸往半空中一抛,瞬间以二人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生成了一张周围的地图出来。
明越凑过去跟他一起看,他们走的方向不算特别歪,附近有一个小村庄。
二人刚踏上村口的青石板,就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往前走了几步,村里更是一片愁云惨淡,村民们面色蜡黄,嘴唇干裂,俨然一副缺水很久的样子。
然而空气润泽,不像是干旱的样子。
二人一个穿着刺绣精美的华丽锦袍,一个白衣飘飘,衣摆不绣一针一线,跟这个村庄死气沉沉的氛围格格不入。是故,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两人。
“仙长,仙长,救救我们吧。”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跌跌撞撞地拄着拐杖向二人迎来。
微生渡立马伸手扶住了那人,温声道:“老伯,您不要急,慢慢说。”
“我们村里,本来有一口井,是灵井,水质甘甜,喝了可以延年益寿。一直都好好的,很多年了。”那老头颤颤巍巍的讲着,“但是半年前突然就变了样,水喝着发苦,人喝了之后浑身上下都没力气,牲畜喝了更是直接就没了气息。”
那老头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微生渡的袖子,隐约留下了一个黑印。明越以为他肯定要不悦,没想到他只是很耐心的在听。
“有没有试过打一口新井?”微生渡思索片刻后开口问道。
“试了,如何能不试呢。”老头愁眉苦脸道,“新井打了二三十米,愣是不出水。”
“老伯,麻烦带我们去原来那口灵井看看吧。”明越面色也有些凝重,他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气。
老伯拄着拐杖,晃晃悠悠的在前面带路。随着离井越来越近,那股腥臭味也越来越明显。
到了井边后,明越简直被这股味道腥得喘不过来气。微生渡嫌弃的扔了块手帕给他,他也不客气,顺手系在了脸上。
微生渡靠近了井边,指尖凝结出了一缕淡金色的灵力,缓缓探入井中。没过多久,灵气就被一股森冷的妖气撞了回来。
明越屏息凝神,细细倾听,井底传来了一道极微弱的铁链晃动声,还伴随着某种黏腻的摩擦声。
“井底有东西。”微生渡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不是废话吗?”明越翻了个白眼,还是得看他。
他指尖凝聚了一股深紫色的灵力,直直冲入水中,一道惨叫顿时从井底传来。
“你疯了。”微生渡一把拉开他,“你把那东西打死在井里,这井还怎么用。”
明越当然知道得想办法活捉出来,他只是出手试探一下是个什么东西,谁知道这妖物反应这么大。
“是土蛟。”明越感受着指尖阴冷潮湿的触感,语气肯定,“看灵力波动,还是一只修炼了至少上百年的土蛟,这井什么时候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