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蔺向启:“谁?”
女人陷入思绪中:“那个年轻人是多年前来这里的,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又因何而来。他长相白净漂亮,与村里的人都不一样,惹得不少男女觊觎妒忌。但很奇怪的是,每次去找他麻烦的人都会失踪,怎么也找不到他们。”
“渐渐地,他被他们是做异类灾厄,想将他赶出村去。却无一例外,每一个人都销声匿迹,连尸首都荡然无存。村里的人开始惧怕他,不再跟他接触,甚至不敢靠近他房子所在的这条巷子。”
“后来,没人敢再招惹他,而他也不曾主动对人动手,跟我们相安无事地过了许多年。村里的人很少再提及他,就连我都要忘了他的存在。”
荀牧心神松动:“你说的,是这条巷末的那户人家吗?”
女人抬头看向巷外,思索许久,点头应道:“是他。”
那些下落不明的村民结局如何似乎不言而喻,虽说他们是主动挑事的,但也罪不至死。原本就厌恶蔺向启的荀牧,更憎恨了几分。
无论是长林还是元山,这杀人恶魔都难改本性。
一直沉默的单崔宁抬起头来,盯了女人数秒后,问:“你在森林里亲眼看过祭祀。”
不是疑问,也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女人刚松开了手瞬间握紧,面白如纸。几乎眨眼间,她红了眼眶,蕴满了泪水。唇齿颤抖着,脸上是难掩的悲痛。
“若不是亲眼所见,又怎知那一戳即破的谎言之下,藏着如此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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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邑四人跟陈先悍去了他家。
来这的一路都极其平静,路过的村民都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离开,那一双双眼睛里充斥着的情绪跟之前见到的那些如出一辙——好似在看着一个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陈先悍的房子是一间青瓦房,外面围了座泥墙,里头杂乱地摆着农作具,跟一般村民看起来并无不同。
几人正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领头的陈先悍转过身来,朝他们笑着说:“这些天太忙了没怎么收拾,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向邑掀唇:“自然不会。”
往里看,相比外面,屋内倒是十分干净整洁。只是...这偌大的地方,没有看见第二个人。而陈先悍忙前忙后地为他们搬来椅子倒茶水
蒋随安悄悄伸手,接住先他们一步溜进来打探的鼯鼠。顺着双手抱胸的动作,将它塞进衣袖里。目光瞥向向邑,摇头。
向邑眉头蹙起,打量的视线落在了桌上陈先悍倒好的那杯水上。
恰此时,陈先悍反身看向他们,正好对上向邑的视线。他的表情顿了下,随即笑着说:“都渴了吧?不如先坐下喝口水?”
向邑没动,另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动。
陈先悍的目光再次落到向邑身上,一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寒气如丝,一点点缠上他的身体,竟让向邑感到了冷意。
压下心里诡异的感受,他开口:“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杯身有数道泛黄的裂缝,连带着这无色无味的水都像是变了颜色。向邑的指腹摩挲着杯沿,静静地看着水面,久久不曾喝下去。
宋雯和杜江的水都要送到嘴边了,见他没喝,也不由放下来。
陈先悍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转,怕是看出他们当中向邑才是那个说话人,便对他道:“这水只是看起来脏了点,其实干净得很。我们这穷乡僻壤,没什么好的东西,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陈村长这么热情招待我们,我们又怎会嫌弃?”向邑笑了笑,将杯子放下。对他稍变的脸色视若无睹,转而问到:“陈村长家中,只有你一人吗?”
没想到他问出这么个问题的陈先悍愣了下,下意识答道:“是。”
反应过来后,似感慨说道:“我老伴儿死的早,又没给我留下一儿半女。而我整日操心村里的事,便也没再娶妻,所以这家里也只剩我一个人。”
“陈村长为了这个村子,还真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向邑赞叹,“在来这之前,我倒是听说过元山的一个习俗,对此甚是好奇。”
陈先悍眯了眯眼睛,一直维持着的微笑假面似有一丝裂意:“你说的是?”
向邑凑近他,跟他之前盯着他们一样直直地看着他:“以女子血肉为供品,美其名是为了奉养山神护佑元山。不过是为了一己贪念,强行夺取他人性命。只是不知,陈村长在这其中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猝不及防地,向邑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陈先悍脸色倏变,蹭地站了起来。
见此,蒋随安拿出符纸,吹了口气,甩向门口。这时不知从哪刮来的一阵风,将大开的门猛地吹动关上。数张符纸紧紧贴在门上,彼此相隔形成一个倒立的菱形图案。
随着金光在它们身上亮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就此散开又再次消失。但符纸上的符文依旧亮着,隐约间还能看见细细的金色丝线将它们相连一起。
看了眼被蒋随安设下阵法的门,视线再一次落在陈先悍脸上。似乎他们这一连番的举动已经将他彻底激怒,他已无法再抑制住原本凶恶狠厉的性子。
他冷笑:“你们把我关起来又能怎样,祭祀只有我出现才会举行。就算村里人不来找我,祂也会来找我。等祂来了,就是你们的死期。”
向邑没有丝毫受到威胁的样子,他说:“你又怎知我们不是为了抓住祂而困住你?”
陈先悍神情轻蔑:“就凭你们也敢弑神?”
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尘土,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且不说元山地界是否有神灵存在,就以你们这么滥杀无辜血腥的做法,引来的也只会是邪神。”他看他:“足以让你们全村人丧命的死神。”
陈先悍嘴角猛地抽了下,依旧色厉内荏道:“你少胡说八道!若真像你所说,那我们岂不是都活不到现在?”
“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心里不是早有定论?”向邑道,“不然这一路上见到的那些村民,他们在害怕什么?”
“而你,又在害怕什么?”
陈先悍叫嚣的声音刹止。
“以欲念养育的神灵只会想吞食更多的欲念,以鬼魂养育的凶恶更是难掩嗜杀本性。人心不足蛇尚能吞象,更何况是那恶贯满盈的邪祟。”向邑轻嗤,“与虎谋皮焉有其利?陈先悍,你当真要执迷不悟下去?”
干裂的双唇颤了颤,陈先悍没能说出话来。
向邑坐直身:“我们就是为祂而来,而祂在你们村中为非作歹这么长时间,你们对祂必定了解颇多。倘若你我两方联手,我们解决了心腹大患,你们拿下了悬脖寒刀,皆大欢喜。”
“不知陈村长,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