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度说到这里，眼神突然掠过面前的刑之水，扫向了门口悄悄探出的小眼睛。

秦焱愣了一下，好小子，敢情是早发现他在这儿听墙根了。两人四目相对仅一秒，彼此都心领神会。

“就算决定离开了，以后也可以常回来看看，FBG永远是你的第二个家。”风度宽慰地笑着，揽着刑之水准备往屋外走，刻意放慢了脚步，屋外的秦焱赶紧闪身躲到楼梯口。

“职业选手的花期是很短的，我们这一代是充满遗憾的一代，所以希望你们都能有更好的未来，不留遗憾。”

一墙之隔，秦焱的心声借由风度的嘴说了出来。

小孩眼中的动容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看着刑之水眼中的光，秦焱突然觉得有些苦涩。

这和当初送走风城是近乎一模一样的情况。

于公，他当然希望大家都能有更好的未来，可是于私，他又真的希望能和他们一起走到终点。

在老FBG最黑暗的那几年，风度曾经偷偷问过他，为什么不踢掉他们几个，再找几个小年轻来补强。

他想都没想，一秒驳回。

风度又质问他不想再夺一次冠吗，咱们PCL还没摸过PGC的奖杯呢。

他当时气得和风度冷战了整整三天。

不想夺冠吗？

怎么可能不想！？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年年花大价钱去买明星选手、去挖墙脚、甚至去找外援……

可和大部分选手不同的是，他并不想就这么冰冷地、不择手段地走到终点。

他自然想要冠军，可他更在意的是和谁一起拿这个冠军。

没有兄弟的冠军，算什么冠军？

一起共过苦的人，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品尝胜利的甘甜，那又有什么意思？

与其独自想方设法拿一个虚无的冠军，他宁愿和这帮热血的傻子一起冲锋陷阵，无论能走多远，亦无论结果如何。

可到底不是谁都和他一样。

风城签下那张“卖身契”的时候，他感动得想哭，面上强装没事，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带他拿到PGC的奖杯。

风城提交转会申请的时候，他心酸到绞痛，血管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却依旧面无表情地从洛凡手里夺过笔签下了同意，放他去更好的未来。

还有风度和老雷状态下滑无奈选择退役的时候……

如今面对刑之水，秦焱苦涩地发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痛苦的轮回。

送他离开……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似乎都要随之溜走。

可留下他……自己这双早已退化的手，该怎么带他捧起奖杯？

反正已经经历了这么多遗憾了，也不差这一次，秦焱努力安慰自己，可心里最深的某处却刺痛到他怎么也无法坦然释怀。

*

洛凡召集管理层开会时已经是转会期确定大名单的最后期限。

秦焱到场时小孩已经默默坐在会议室中心的位置，见他进来，先是一顿，而后迅速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