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杉:“两个方案,要么扔一颗闪光弹闪瞎它的眼,要么制造一块视野盲区。”
吕景然:“你扔闪光弹,那我不是也瞎了吗?”
吴杉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说得对,所以我认为第二种方法更可靠一些。”
他盯着那只怪物,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紧咬的嘴唇渗出了一丝血迹:“我数三个数,你直接冲,务必要拿下它。”
“一。”
吴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重锤一般落在了吕景然的心头上。
“二。”
血色的雾气开始扭曲,渐渐升起一股焦糊味,烈火自空中引爆,眨眼间填满了整座仓库。
吕景然浑身紧绷,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前方的怪物,手中的刀蓄势待发,直到浓烟遮蔽了他的视线。
“三!”
火与烟蒸腾而上,舔舐着嗜血的浓雾,吕景然攥紧刀柄,顶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向前疾冲,刀刃感知到他的意念,带他破出重围,砍向了被浓烟遮蔽的眼睛。
怪物的嘶吼声响彻于咫尺之外,如山倾般撞击着他的耳膜,吕景然的口鼻间渗出了鲜血,和雾里掺杂的气味混在一起,仿佛真的成了它们一母同胞的“兄弟”。
差一点,就差一点。火焰灼伤了他的皮肤,他挥出长刀,狠狠地向前劈砍——
劈了个空。
怪物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掌击中了他的后背。
吕景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撞向倒塌的架子,脆弱的身体被钢铁捏成的尖角划出了狰狞的裂口,整个后背血肉模糊,直到摔在碎裂的玻璃碴上。
“真是,见了鬼了……”
全身上下传来一阵剧痛,宛如遭受了千刀万剐。他单手支着地面,艰难地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就在这时,被鲜血浸得粘稠的指尖碰到了一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时衍拖着一长串血迹爬到他身边,指尖轻轻碰到了他的手。那一点温热仿佛一针强有力的肾上腺素,刺激了对方疲惫不堪的意志,吕景然用尽全力扑过去,紧紧地抱住时衍。
“怎么办,怎么办啊,该用的方法我都用了,到底怎样才能打败它?”
门上的封印只剩下五分之一,再有四分钟,整个世界就会被混沌派来的大军彻底吞噬。他们会消失,全人类都会消失,那些喜欢的、讨厌的、难忘的、悲伤的、无法改变的一切,都将在新的秩序下化为泡影。
“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他真的要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吗?明明有那么多人承受着和他相同的苦难,只为了可以继续前进的未来,难道他要辜负这些期待了吗?
“不甘心啊,我真的有点不甘心。”
时衍的身体比他想象的更加虚弱,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形中抽取他的生命力。对方轻握着他的手,唇间泻出一声低语:
“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为什么吕景然做的任何事都在对方的掌控内?为什么即便制造了视野盲区,也依然无法摆脱这种诅咒?
他在害怕吗,在逃避吗?
在拒绝承认某些既定的事实吗?
仓库内燃起了无法熄灭的大火,它们盘旋在混沌四周,共同压榨着稀薄的空气。
“即使我再也无法成为一名人类,你也依旧爱我?”
“你是混沌,我也是混沌,大到整个宇宙,小到一颗露水,都经历了从无到有的过程。既然咱们都是混沌,我当然会……永远陪着你。”
急促的心跳声撕扯着世界的屏障,他们与现实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个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真相也即将破土而出——
时衍奄奄一息地躺在吕景然怀中,一切仿佛回到了那座别墅,那声足以致命的枪响。
“即使我死了,我也依旧爱你。”
无论吕景然是否封印混沌,他怀里的人都难逃一死。
无论过去、现在,亦或未来,他经历的一切,仿佛都导向了一个注定的结局。
他终将受命运所困,永远无法摆脱孤独的桎梏。
“我也……爱你,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时间一点一滴地向前流逝,吕景然的身体渐渐化成了一缕光,徘徊在时衍四周。
“我爱你。”
清浅的声音如风一般将光芒卷向天际,它照耀着自己的徒弟,安抚了勇敢的兄弟,又对坐在地上的同僚表示感谢,最后,它笼罩在丑陋的怪物身上,刺痛了一只只恶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