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海分局，澜平最开始接到调令的时候，我还挺为他高兴的。”

吴杉站在高挺的写字楼门前，仰头眺望这栋阔气的建筑。

“成海，离首都只有一步之遥，我多希望他前途似锦，离开那座小山村，离开不能给他未来的地方。”

不像他吴杉，只能老老实实地留在永兰，留在那个被视作边缘的城市。

“如果他要在这久居，那你俩不就成异地恋了吗，这也太可怜了。”

美好的幻想总是如此易碎，吴杉肝脑涂地的付出就这么被吕景然轻描淡写地破坏了。

“付书斐怎么还没把你开了？留你在不利于团结。”

吕景然眨眨眼，无所谓地说：“因为我厉害，我是成海分局的顶梁柱，开了我，他们得被混沌欺负得满地打滚。”

吴杉：“……”

他姐到底教了他什么，如何变得不要脸吗？

吴杉冷笑一声，终于对自己的心软幡然悔悟：“我是脑子被驴踢了才跟你说这么多废话。”

偌大的写字楼已经在这起事件中彻底停摆，属于前台的位置上空无一人，水杯、登记表等物杂乱无章地摊在台面上，仿佛遭遇了不速之客的洗礼。

“别说，还真别说，你们这办公室也太高级了。”

整个永兰都没几栋像样的楼，尤其是他们分局，到现在还窝在人不要的旧楼里办公，整个一爹不疼娘不爱，也不知道总局为何如此不公。

祁乐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小声翼翼地提醒道：“吴处长，我们办公室不在这，得上楼才行。”

他指了指电梯前方贴的那张硕大的指示牌：“看到了吗？‘沿星样本检测中心’，我们只租得起两层。”

把整栋楼都租下来？开什么玩笑，他们又不是世界五百强，哪来那么多钱。

吴杉听到这话，瞬间就释然了——两层啊，两层……他们也租不起。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程肃推开丢人现眼的祁乐，拍了拍电梯显示器：“为什么这玩意儿有电？”

眼下整栋楼连个鬼影都没有，为什么电梯还能正常运行，且停在了19层？

祁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全身的毛都奓起来了：“师父，有妖怪！”

可惜他师父对此并不意外，冷笑一声，煞有介事地说道：“看来对方已经等不及了。”

吴杉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装逼：“等会儿，你先告诉我，这‘对方’是谁？”

一路过来，吕景然都没有提到反派的事，他们以为只要封印混沌就完了，然而这突然冒出来的“对方”就像土里的笋，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节骨眼上出现的。

吕景然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连你都恢复记忆了，难道张佩青还是个傻子吗？”

吴杉：“！！！”

多年没有听到的名字再度出现，瞬间打得他措手不及：“她……”

“这世界行将崩溃，所有人都会捡起另一个时空的记忆，无论好人坏人都不例外，我已经没有余力再约束他们了。”

他无奈地按下操控板的上行键，叹息道：“所以还得麻烦吴处长多费点心，接下来这段路恐怕没那么好走。”

电梯爬升得异常缓慢，牵拉着这段未知的恐惧。所有人紧张地盯着显示屏，随着层数不断增加，某种不安的气氛也在逐渐蔓延。

“叮”一声，电梯到达了第19层，金属碰撞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雪白的光照在他们头顶，一个熟悉的人坐在桌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张佩青穿着当初与他们见面时一模一样的藏青色旗袍，手里捧着茶杯，认认真真地盯着眼前的屏幕。

而在那张原本属于技术部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吕景然没有见过的仪器。每个仪器都附带一块显示屏，大大小小的屏幕上排列着各种数据，随时间自动更新。

“如果没有周澜平打破封印，我可能一辈子都蒙在鼓里，这么看来，我还得谢谢他。”

“周澜平”这名字是一种禁忌，从张佩青的嘴里说出来，禁忌就变成了怒火。

吴杉当即搓出一团烈焰，火光照亮了他上扬的唇角，却烧不透那双冰冷的眼：“都这时候了，你还有脸提他的名字。”

“为什么不提？他可真是个秒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这一句正中红心，击穿了吴杉最心痛的一点。

“他是不相信你呢，还是为了保护你？”

吴杉撸着袖子就想上去干架，被吕景然一把给拽了回来：“吴处长，你清醒一点！不要被她的垃圾话带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