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部长,来,告诉我,你们会插手吗?”
万为皱眉,“按规定,我们不能随意对普通人出手。”
在她身旁身后,是一群哑口无言的人。
夏听风嗤笑,“是啊,你们不会插手,甚至都不会注意到吧?”她瞥了一眼万为胸前的摄像头,透过电子元件,看向背后的严司衡,“你们不也是吗?告不了,管不了的案子,哪怕只是在江城,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这不一样,听风。”
“是一样的啊,清清。在原本的命运线里,这些人,没有一个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看得到,你要看看吗?”
云清简沉默,她知道,夏听风所说并非虚言。云清简隐约能够感受到那被称之为“天道”的法则,夏听风留在她身上的那一丝,也能够带她“看见”。
夏听风抬眸,“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原先的‘天’做不到,那我来当这个‘天’为什么不可以?”
长夜埋葬理想,泥泞捧起绿芽。腐朽的根系在蚕食新生,墨色里点燃烈火,烧尽后的焦土下,才能长出新苗。
云清简看着夏听风,说:“你变了。”
又好像没变。
夏听风盯着云清简笑:“我变了吗?”
云清简想起年少时,夏听风说“打破一些规则也未尝不可”。
她变了,也没有变。
云清简说:“听风,法律不是枷锁,它是底线。”
与多年前别无二致的回答。
谁来定义‘好’呢?不应该由唯一来定义。
夏听风叹了一口气,望向云清简的眼神变了,眼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声音像是在流泪,也像是来自过去的回响。
“是啊,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路人。野草在大树旁待久了,就以为自己也是大树,但野草就是野草,永远成不了大树。”
夏听风在等一趟车,一趟怎么也等不到的末班车,她傻傻站在那儿干等了许久,才发现,早已错过了时间。
云清简和夏听风之间,错过的,又何止是一趟末班车。
隔着十年,隔着千年。
又不止千年。
时间的两端,空间的两端,遥遥相望的两颗心,被名为岁月与时空的长河阻挡。
本就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又怎么,能让两颗心不分你我?
“或许我就该彻彻底底地死在那个夜晚,这样,在你的记忆里,我永远都是最好的模样。”
“不像现在这样不堪。”
夏听风唇边挂着了无所谓的笑,是落寞,是苦涩,也是放纵。
就好像,要随风而去般。
“听风!”
云清简的呼吸重了,气息也乱了几分,和床榻见的乱不一样,焦急地往前迈了一步,却又被挡在那里。心底漫上恐慌,声音里多了颤抖,是哀求,是泛红的眼眶。
“听风!别那样说……求你了。”
眨眼之间距离缩短,夏听风贴着云清简,双手轻触在脸侧,呼吸与呼吸间相隔不过一个指节,睫毛颤得好似要挨在一起。
“清清。”她在说,像遥远的星星在盼望,“我当然可以当一个‘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天道,只需要彻底抹除自我意识就好。”
夏听风的视线逼近云清简,“如果清清想的话,你知道方法的。”
云清简猛然一颤,身体下意识想挣脱,却被夏听风抱住躲闪不得。
那声音几乎是贴着云清简的耳朵在说:“我把‘命魂’给你了,只要你念出那句‘咒语’就好,念出它,运转它,然后,你就可以——”
“杀 掉我。”
“念啊,清清,念啊!杀掉我!”
“杀掉作为夏听风的我,‘天道’自然会回归它原本的样子。”
“让一切,都回到原点。”
“这世界,也不再有‘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