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话题逐渐延伸到防诈骗与反诈骗，洛基才出声打断了二人的滔滔不绝。

“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心虚。”托尼抱起手臂，扬起下巴道。

“你大可另开一场讲座，主题就叫：《洛基的一千种诡计》。我不介意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但报酬另算。”洛基面带微笑地回应道。

“说回正题，合理的施术逻辑是：让全世界忘记蜘蛛侠在这场事件里出现过。而你彼得·帕克，不过是一个不幸卷入事件的无辜少年。这座城市每一天都有崭新的罪犯和灾难，你觉得，一个毫不起眼的受害者又能在舆论的浪尖上停留多久呢？”

托尼闻言，轻轻地哼了一声，才说道：“总之，遇到自己难以处理或无法解决的困难，第一时间寻求大人的帮助。听见没有？”

“难得我们意见一致。”洛基扬了扬眉。

说完，他挥了挥手，眼前的场景随之再次变换，跳转到了故事的下一个关键节点。

彼得看见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自己，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一蹦，直接从讲台上跳了下去。琴见状也准备跟着下台，却被洛基叫住了。

“稍等，我们有问题问你。”

斯特兰奇也跟着开口：“彼得住院期间，由你和艾柯尔轮流接替他的身体，维持基本的生理机能活动，看得出来你们的能力十分相似。”

“那么，你觉得你们两个的能力有哪里不一样？”洛基几乎是贴着斯蒂芬的话尾抛出了问题。

“……”琴低下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抬眼回答道，“大概是单向与双向的区别吧。”

她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我的能力是单方向的侵入、读取、控制与支配；艾柯尔则是双向的精神连接。只是她的精神强度远超许多人，所以从外在表现来看，才会显得更像单方面的控制。与其说她在强行侵入别人的精神，不如说她是在通过共鸣削弱彼此的意识边界，让自己的精神逐渐渗透进去，最终实现同化。”

“大致正确。但说得不够完整。”洛基清了清嗓子，显然已经准备好发表一番长篇大论。

“除了这一点，你们的能力在作用原理上也有本质区别。你的能力直接作用于精神领域，通过精神力量侵入个体的意识，读取记忆与心灵，继而控制身体；艾柯尔的能力则以情绪为起点，先通过情绪共鸣建立精神层面的双向联系，再沿着这条联系延伸至记忆读取与生理控制。”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确认所有人都在听，才继续往下讲。

“另外，她的能力还有一个相当特殊的延伸机制：她能够读取到情绪留在低意识或无意识物体上的残响，比如植物或者无机物，只要曾经承载过足够强烈的情绪，就有可能留下供她感知的痕迹。”

“这也解释了艾柯尔的念力控物。她可以将物体上残留的情绪转化为能量，也可以将自身的情绪转化为能量，再以此影响外界，实现对物体的移动。表面上看，两者都是念力，实际上的作用路径却完全不同。”

台上台下响起一阵恍然的低呼。艾柯尔尤其听得认真，显然也从这番讲解中获得了新的认识。

琴听到这里，已经能够顺着洛基的思路举一反三：“我实现控物的本质则是将我的精神力量转化为能够直接作用于物质的力量，再施加到目标上。也就是说，我对物质世界的影响基本平滑，控制也相对稳定，不容易受到情绪波动或外部环境影响。艾柯尔的能力则与当下的情绪状态以及所处环境的关系较大。”

“很聪明。”斯蒂芬认可地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旺达，“那么，旺达，你能说出你的魔法有何不同吗？”

旺达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的能力与我的主观意志关系很大。”

“说到点子上了。”洛基挑了挑眉，露出赞许的神情，“你的能力更接近法师运用魔法的方式。你以意志驱动魔法力量，再借由魔法影响目标。”

斯蒂芬顺势补充道：“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你的能力涉及对现实的干涉与操纵。你通过意识引导混沌魔法，操纵现实的概率，进而对现实施加影响，从而实现自己的意图。”

“举个例子，假如你想要让这张桌子浮起来——”洛基弯曲手指，敲了敲面前的讲台，“那么你所做的，就是干涉了这张桌子存在形态的概率。你让它以浮起来的形态存在的概率无限上升，它便浮起来了。”

“同理，假如你想控制某个人的意识，那么你在做的，则是修改他此刻认知正常的概率，让他维持正常认知的概率无限下降。”斯蒂芬十分认真地看向旺达，语气也随之认真起来，“你的异能潜力无限，时刻都要切记正确运用。”

“我会的。”旺达点点头，诚恳地回答道。

一轮问答结束，洛基再度变换场景。

这次的舞台显然是纽约圣所，主角则是斯特兰奇、琴和彼得，前者正在向两位年轻人解释些什么。

简单来说，多元宇宙的壁垒近来一直在变薄。琴失控的那一天，在她强烈的念头、彼得的濒死状态和两位法师的魔法能量这三重因素叠加影响之下，薄弱的壁垒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裂口形成后，邻近的、拥有彼得·帕克的宇宙被吸引、靠近，并逐渐彼此融合，这也导致了其他宇宙的存在正源源不断地穿越过来，其中尤以与彼得有着密切联系的人为甚。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在场众人几乎都亲身参与过：协助搜寻穿越者，再将他们集中起来，在治愈后设法送回各自的原宇宙。而整场事件中，最令人感到安慰的，莫过于他们竟然见到了另外两个宇宙的彼得。

艾柯尔看着面前真假难辨的幻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奇妙的夜晚。三个彼得共同作战的画面未免太令人心情激动。她甚至忍不住开始想象和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情景。

老天，那一定很吵。

“艾柯尔——”斯特兰奇博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请回答：为什么多元宇宙会发生碰撞并彼此融合？”

“额……”艾柯尔回过神来，稍稍停顿，开始组织措辞。

“彼得中枪那一刻，琴满脑子想的都是'彼得不能死，这个世界不能没有他'。可当下的彼得正在死去，这个强烈的意念于是产生引力效应，诱发了宇宙的融合，即：从别的宇宙拉一个彼得来填补空缺。”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就像两块磁铁。一个即将失去彼得的宇宙，与另一个拥有彼得的宇宙相互吸引，彼此靠近，最终加速了多元宇宙的碰撞与融合。”

“很好的回答。”博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着问答与情景回顾不断推进，下午的时光也悄然流逝。讨论结束时，众人都像刚从一场电影中抽身，感到意犹未尽。托尼见状，顺势邀请大家留下来吃顿晚饭，这场充实的茶话会才终于告一段落。

晚饭后，艾柯尔和洛基一同走在街上，她的思绪却还停留在下午的讨论中。对于这场所有人都亲身经历过的事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体悟。曾经，多元宇宙的存在被定义成来自四面八方、数之不尽的威胁；如今，它却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可能性，也成为了她得以破局的关键之一。

“在想什么？”洛基看着艾柯尔神游天外的模样，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还记得当年的那颗灵魂宝石吗？”

艾柯尔当然没打算瞒着洛基，只是当年留下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环。那里早已没有了代表时间波动的曲线，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时钟，时针正缓缓走向八点。

目光从手环上移开，她的思绪却又拐了个弯：“想不想来点餐后甜点？”

“……可以。”洛基捏着下巴，煞有介事地思索了一番，才继续说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件事了？”

确定目的地后，两人便伴着晚风闲悠悠地走在街上。无形的屏障笼罩在他们周围，将交谈声留在身边，不让半点话语乘着风溜走。

“今天正好提到多元宇宙了嘛。”

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洛基记得，当年她坦白灵魂宝石的真相时，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地开了头。于是，那段被搁置许久的记忆又随着她的话浮上心头，带他回到了大战结束后不久的某个下午。

“……那颗用来献祭的宝石，就是来自其他宇宙的。”艾柯尔的声音轻松闲适，仿佛只是在道家常。

“噢？”洛基挑了挑眉，“我没记错的话，拿到灵魂宝石的条件是献祭所爱之人，被你用来献祭的宝石里面该不会藏着哪个宇宙的洛基灵魂吧？”

艾柯尔佯怒着瞪了他一眼：“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知道我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

“我向你道歉。”洛基诚恳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随后一手抚在胸前，一手拉过艾柯尔的手，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你有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吗？”

“安心啦，没有。”艾柯尔伸出另一只手，洛基当即配合地微微俯下身，任由这只手掌落在自己的发顶，轻轻地拍了两下，“我只是耍了个小小的诡计，骗过了灵魂宝石。”

洛基放心地松了口气，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拉着艾柯尔并肩坐下。

艾柯尔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讲述。

“在我正式从TVA出发前，我通读了一遍我的那本管理局手册。我发现，它与普通手册在内容上唯一的不同，便在于它多出了一个章节，而这个章节，讲述的就是宝石的规则。”

说到这里，艾柯尔思考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通俗易懂地解释。

“假如我们现在把灵魂宝石的祭坛比作一台手机，而灵魂宝石是这台手机的主人，那么「献祭所爱之人」就是开机密码。而除开输入正确的密码外，我们还有一个方式可以打开手机——”

艾柯尔拿起自己的手机，放到面前晃动了一下，随后展示给洛基看，才继续说道。

“那就是人脸识别解锁。灵魂宝石作为祭坛的主人，它并没有设置机制来规避这个解锁方式，也就给了我趁虚而入的机会。”

………………

“……喂——”

艾柯尔在眼前挥动的手总算把洛基飘远的思绪拉回到当下。

“要不，我们去和斯特兰奇博士商量一下，下周讲灵魂宝石的作用及其原理？然后茶点就选复仇者系列口味冰淇淋。”

“冰淇淋会化的。”洛基眨了眨眼。

“那就顺便再教点冰系魔法？”

“我可不想让那个红斗篷魔术师偷学。”

“那正好可以向他炫耀噢～”

“我没那么幼稚。”洛基顿了顿，“……但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那再下周就讲心灵宝石。再下下周讲现实宝石……”艾柯尔越想越起劲，双眼都亮了起来，“说不定还能安排一场实战训练，让你和斯特兰奇博士比拼一下魔法。”

“那他会输得很惨的。”

两人说说笑笑间，终于走到了冰淇淋店。准备打烊的冰淇淋店铺迎来了今日的最后一对客人，他们分别点了「洛基不羁青柠口味（Not a Low Key Lime）」和「苹果一点通口味（Epple or Achol）」。

在这样甜蜜又惬意的夜晚，就让法师们施展一个小小的魔法，祝全世界做一个美满的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