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着漆兰进了另一个由两个房间打通组成的会议室。
“坐吧。”
漆兰摆了摆手,几人拉开椅子坐下。
“也不用和你们拐弯抹角,”漆兰打开柜子,拿出一个生产经营许可的木框牌照放到会议桌,“这里就是个做点跨境小生意的公司,员工都是南四区原来的住户。十几年前,这一片还都是红火的新楼盘,但是要打仗的消息一出来房价应声就跌了,尤其是纽利安这种边境城市,开发商卷钱跑得没影,”
他一边讲,一边垂着眼坐下,表情已经淡然,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能说刮走就刮走。那年,基本每家每户都不得安宁,催缴单满地飞,从楼上砸下来什么东西都不算奇怪,白天要债的上门,晚上小混混成堆,都有人被逼得……”
漆兰话间顿了一下,后面的话似乎是咽回了肚子里,“我们都疯了……直到一个和你们差不多的赫斯塔哨兵路过,”
他继续道。
无人注意到的长桌一侧,明钊迟偏过头,看见明西芒的手紧紧抓在膝盖。
“就是他用了你们说的精神力才让这片地方暂时安静了一段时间,不过也只停留了一周左右,他走了之后讨债的又逐渐上门,我们不想再麻烦那个哨兵,就自己想办法,无意间知道黑市里有卖能聚拢残余精神力的灯。”
几人听漆兰将一切来龙去脉都讲了个清楚,眼神不由地无处安放。
一提起战争,他们就好像难辞其咎。
“现在帮你们也是因为当初那个哨兵帮了我们,因为他,我们才有冷静的余力,躲在这里开了这家小公司慢慢挣钱还外面的债。”
连其远垂着脑袋点了点头,眼神微瞟向莫弈。
“而且我们在莱滨也一直有采购业务,过惯了那边的哨卡,到时候公司的人也会和你们一起去。”
莫弈察觉桌下连其远的手,侧过头垂眼,“是我过多揣测,抱歉。”
连其远坐在一边听着,总算松了口气时手就被按住,惊觉抬眼,发现莫弈眼皮一抬就直直盯着他了。
眼神似笑非笑的。
他咽了咽嗓子。
幸好没什么。从明西芒开始,几人轮流到刘商的小房间或者说独立小办公室编了个像样的基本信息记住。
中午在会议室省着啃小鱼干,突然门就被推开,面善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盘子三明治走进来,刘商在后面露头,提着一锅汤。
“午饭吃素三明治和鱼丸汤,看你们一直没出来就端进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女人很是好心,几人见状都觉得不好意思,明西芒将手里的小鱼干藏到了身后,德克斯特站起来道谢从对方手里接过盘子。
连其远也站起来,但是感谢的话已经说过,于是他拘谨地弯了下腰。
“没事,”女人摆手表示不用放在心上,然后推出了身后的刘商,“这是我儿子,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大,你们一起吃吧。”
说完,女人拍了拍刘商的手臂,满面笑容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一关上,室内有些过于寂静。
刘商咳了两声,把手里的鱼丸汤端上桌,“不用管我,你们吃。”
他说完径直转身。
“刘……刘工……工……”明西芒出声,他回忆着在刘商办公室里看见的牌子,后面的一个字让他有些犹豫,好在刘商先回头了,他于是机灵闭上嘴,掏出口袋里几人分过后的一把鱼干,“吃吗?”
“一起吃吧,过哨卡的事我们还得再请教你。”明钊迟也开口。
听见这样说,刘商于是坐下,但几人只是静静吃着午饭。他坐在最前面,目光不觉悄悄扫过每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这些哨兵一个个单独进来时看不出什么,但是现在看来,他们里面最厉害的应该是那个叫连其远的,然后是德克斯特……
还在心里搞排名时,余光瞥到叫明西芒的赫斯塔哨兵偷偷又把那把鱼干往他面前推了推。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刘商抬头,目光对上缩回手的明西芒,而后又转开。
没有人说话,明西芒也低下头。但他确实有话想问,只是皱着眉很纠结该不该问。
“你……真的不讨厌我们吗?”
青年的声音比起推开办公室的那一声清脆招呼,实在过于沉闷,但刘商心里仍是一跳。
他转头推高眼镜,认真看了对方,“我不知道组长和你们说了什么,如果你指的是我增加的工作量,应该不能说不讨厌,”
“但如果是其他的……如他所说,我们不站阵营,”原本这样说就够了,可刘商看着明西芒透澈的眼睛,自己眼底却混入难被察觉的挣扎,又道,“站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