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走后,若尘若夭却又不知从何处而来,一左一右,从天而降地落在了他的身旁,一并随着他那落寞的视线望去。
“可惜了,那样好的姑娘。”
“你还说你没得罪人家?”
一人一句,惹得他更是心烦意乱,此时正气急败坏地说道:“我都不知我何时得罪了她?此番再见,她倒是跟换了个人似的,亏我当初还曾救过她一命。”
“人家看着就不像是那种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之人,许是其中有着什么误会,你恰巧不知罢了。”若夭竟在他话音落下之时,即刻站出来替汤璃说话。
还不等若自恒反驳,却等来的若尘的质疑:“你跟她很熟吗?就这么替人家说话?”
“要你管?!”若夭坚决不落下风,“她从一开始就从未对妖族有过半分偏见,你不也看在眼里?是若恒自己怀疑她在先,要真有什么误会,那也是他活该!”
若尘此番竟无力反驳了,在他眼里,人族的权贵向来都是一些极力排外之人,且都不顾他人死活,不管是妖族亦或是人族。
甚至因将妖族视为异类,故而便就轻易地将妖族当做是低贱的兽类,肆意当做用来开拓生意场的筹码。
可汤璃虽也出自名门,但却并非是那样的人,即便是受妖族所伤所累,她也依旧保持初心,从未有过半分偏见,更有着自己的判断与分辨。
若夭说的不错,她的确与普遍的权贵之人有所不同,她有着非常可贵的主见与教养,更有这一颗视众生为平等的心。
可此时不管二人继续如何争执,若自恒却都依旧保持着沉默,哑口无言。
自那之后,若自恒便就更加坚定,汤璃定是隐瞒着什么与他有关的事情。
许是关于二人的过往,可他却无从得知……
而汤至元的那句提示,也还算是点醒了他,无论如何,有些事情,总要寻当事人才能了解清楚,也正意味着,无论是凌澈还是汤璃,他也总得寻一个问清楚。
自打那日收到了来路不明的纸条一事,过去已有两三日,汤璃的气色也有见涨,在她极力请求之下,汤至元也总算是允她出门去。
今日午膳过后,待她喝完汤至元亲手煎好的药,便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去那纸条上的去处。
凌澈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今日早晨临出门前,还不忘特意交代了支余随时贴身护着她,而他许是收到了暗桩的迷信,独自前往。
汤璃乘车离去,支余如影随形,基于不愿凌澈因她之事而分心,汤璃便就随了他的意,允了支余随行。
今日并非晴空万里,故而一路上微风阵阵,时不时带着一阵露水的味道。
那张纸条上写着的地址,应是处于密都城外,靠近青要山上的一处小山坡上,那里丛林密集,绿树成荫。
如此一块好地方,却在树林中的一片小空地上屹立着好几座坟墓,按照那纸条上指引的大致方向,二人顺利寻到了此处,却不知那堆坟头跟前竟早已站了人。
仅仅只是背影,汤璃却早已对此人的身份有了猜测,这会儿眼看着也就几步的距离,她便也即刻一手拦住了支余想要继续跟随她向前的脚步。
只见她此时巧巧将那纸条放于掌心,瞬间化出灵力将其烧烬,随后目视前方,坚定地迈开了脚步。
墓碑跟前屹立着一抹藏青色的身影,那人背手而立,只身一人在风中颔首,落寞的眼光却落在身前的那快墓碑之上,略显惆怅。
汤璃此时也不管那人究竟是谁,只是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这便就坦然自若地走上前去,林中落叶堆积,但凡是轻轻走上去也会发出一阵沙沙声。
而那人此时也正听到了她走来的动静,一瞬转头,二人对上彼此视线的那一刻几乎是同时试探开口。
“巽叔叔?”
“小璃儿?”
此人正是临川堂分堂堂主汤巽,也正是汤璃外祖父的义子,二人的关系算不上密切,但基于他曾与她的母亲相互扶持过好些年头,故而汤璃向来对他持有恭敬的态度。
“许久未见,近来可好?”汤巽一副笑面虎的嘴脸,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来了密都都不曾告知我一声?也不让我尽一尽这地主之谊?”
汤璃却并不愿理会他这所为的‘假客气’,而知直接开门见山:“托您的福,还活着。”
汤巽闻言即刻黑了脸,却也不过只是一瞬的转变,这会儿便就又接着皮笑又不笑地试探道:“是义父让你来的?”
“看来您,很是想念他老人家?”汤璃挑眉又道,“那你,怎么不回去陪陪他?”
汤巽却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敛眸之际,他却垂头丧气地又道:“这么多年了,我要真能回去早就回了。”
汤璃即刻驳道:“回不回得去,向来全凭你的心意罢了,何曾有过回不去的说法?”
汤巽接着又叹了一口气,未曾继续接下她的话。
“你究竟是不想回,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回去见过家主?”汤璃心里压抑着火气,却又用着最为平静的语气询问他。
可这也不过是再一次等来了他的沉默,而她趁着空隙,便将视线从他的身上转而落在了他跟前那墓碑之上,只是那石碑之上刻着的竟是‘汤洛’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