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儿啊,陪了母亲整日,想必你也累了,便就回房歇歇吧。”老夫人确实看懂了齐月的顾虑,知道齐月想要与她说的事情不宜太多人旁听。
柳若声音甜柔应了声“是”,走时却不将齐月放在眼中一般,径直转身离去了。
“月儿,往后我必不叫若儿再进府中,此一回,我原以为她会收敛些性子的。”
老夫人小心翼翼的解释。
“母亲说的哪里话,儿媳不是容不得柳若进府里,只是眼下发生了急事,阳庭府只怕是要遭难,我等还需早做准备才是。”
听罢这话,老夫人终于也不再纠结柳若之事,只是向齐月问明情况。
婆媳二人如此这般,不若那般商议一番,决定暂往衙署避难。
毕竟那里兵丁是现成的,而且,悄无声息的离开阳庭府府中,万一有歹人闯到家里来,见不到想找的人也落个措手不及。
不过,主人家离开倒是容易的很,若想尽数带走府里的下人,实在过于声势浩大,难免引起暗处之人察觉。
正当老夫人忧心如何安排,才能保证从上到下阖府都平安时,齐月将考虑的建议提了出来。
“母亲,依儿媳所见,不若私下安排府中众人分批前往别苑,那里有随我陪嫁前来的戍卫,拳脚功夫尚可,加之咱们自己的护院,想必应当是足够的。”
齐月想着,就算有人要对宁赫不利,也不至于将主要火力对着别苑去,那里人手应当是够抵挡一时的。
“儿媳还有一事需征得母亲同意,别苑当中有一对卢氏兄弟,之前因我等卷入野蒿坡一案,仍陷在别苑当中,他二人或大有用处,望母亲首肯放人出来。”
老夫人对当时宁赫关押齐月陪嫁队伍的事情并不知情,听齐月说起,才直呼宁赫做事没有分寸,自然也是同意放人的。
齐月同管家紧锣密鼓的商议仆从转移,暂定府中众人各自离府躲避,无处可去者前往别苑,明日一早空出府来。
等到事情结束,天色也几近黄昏。
齐月返回春风殿,来不及与久别不见的绯烟、青蘅叙旧,前因后果稍做解释,便携二人急急又返回中院,与老夫人汇合,打算趁着夜色赶往衙署。
好巧不巧,正遇见柳若挡在中院门口。
见到齐月主仆三人向着中院走来,柳若径直迎了上来,仿佛专门等着齐月到来似的,并不看齐月匆匆神色,或许看见了也只当没有看见。
“嫂嫂,若儿这里给您赔礼道歉了,老夫人一向夸您大度,上次的事是我鬼迷心窍.......”
齐月并没留时间让她说完后面的话,也无心探究她拦住自己有何意图,只冷冷回了句:“柳若姑娘,阳庭府将有大事发生,只盼你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为何还是容不下我?”柳若声音变得急切。
“柳姑娘,您有想法该去找老夫人提呀,我们王妃又做不得您的主。”还未待齐月回答,青蘅抢在前面抢白一句。
柳若登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齐月倒没料到青蘅会叫柳若如此下不来台,只柔下声音道:“柳若姑娘,趁早离开此地吧,免得惹上祸事。”
虽然齐月并不打算对之前书房的事再去追究柳若,可两次三番的说话,齐月也都毫无留人在阳庭府的打算。
听话听音,这些话落在柳若耳中便是对方得理不饶人,此次势必要驱逐自己离开。
何况,以往她还能盼着老夫人给自己“主持公道”,可如今眼见着老夫人对自己态度都冷淡了不少,万般无奈下,她才特意等在门外,预备亲自给齐月道歉。
不料想,齐月亦是油盐不进。
“罢了罢了,待久了倒落个打秋风的罪名,我本不该奢望你发善心。”柳若话里话外又是夹枪带棒。
青蘅捋了袖子,正欲再上前与她理论,被齐月眼明手快,一把拉住。
既不帮她,也不必害她,更不欲辱她。
所以,多说无益!
齐月道:“既然柳若姑娘全都明白,那就,好走不送了。”
说罢,也不管柳若什么表情,带着绯烟、青蘅便朝院内疾奔而去。
柳若跺了跺脚,嘴里小声嘀咕句“神气什么,早晚有一天天公把你收了去!”朝着齐月主仆离去的方向白了一眼,话罢抻了抻衣袖褶皱,不慌不忙地自往自个儿屋子走去。
然而,正是与柳若在门口耽误的这一阵功夫,阳谷城中已然生了变故。
百十名御马而来的壮汉正打马路过阳谷城城楼西门,恰是齐月与蒲奴今日午间进城的那城门。
枯萎的野花藤蔓依旧攀附在城楼墙面,可不知是起了风,还是城门下走马的动静太大,枯叶簌簌往下落。
城门守卫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便被斩于刀下。
街上行人避之不及,若有那没躲过去,挡了路的,马背上之人再一马鞭下去,背上便皮开肉绽。
在五殿下治下,阳谷城中已早没有如此嚣张跋扈之人了,竟敢当街行凶。
待这风尘仆仆的队伍走过,有胆子大的从街一侧隐匿处走出来,顺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去,可不正是冲着阳庭府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