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帘下轿的一瞬间,齐月方才再次注意到他。
三分意外,七分不解,她锁着眉头向他望去。
“本王突然想起来,承木还在你这里玩耍,索性今日无事,我来接他回去!”伦多看透了她的心思,立刻向齐月解释道。
二人便一起往齐月的小院中走去。
齐月脚上的伤,原本说是静养几日便会好转,如今意外落入湖中,见了水,走路的时候竟有几分疼痛,加之来来返返这几趟,她一瘸一拐的状况更为严重了。
伦多见她一副走路吃力的样子,便伸出一臂想要扶她。
齐月发现了苗头,立即摆手拒绝了,还说着:“马上就到了,倒也能坚持得住!”
脸上虽然羞赧的笑着,齐月心里对伦多反倒多了几分防备起来。
按理说,对方在自己落水时救了自己,又转达了宁赫想要放自己离开的意思,与自己来说,他也算是有恩于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何,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告诉自己:离他远一些。
虽然不知道这种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齐月还是决定在暗处观望观望。
二人走回花厅,早已经不见了承木踪迹,齐月早就猜测,承木如此活泼好动,自己与大王子一起离开之后,他自己肯定不会乖乖待在此处的。
如今看来,果不其然,然而大王子与承木父子一场,竟然连这点先见之明也没有,大王子此人,在矿场救人与在处理冰场一案中,是那样果断霸气,可是到了自己家事上面,好像变得有些不太聪明了。
齐月“噗嗤”一声笑了:“大殿下,看来承木又去别处玩耍了。”
伦多呆呆望着她,失了神:“是啊,他不是小孩子了,况且又在府里,最近下人都尽心着,想必倒也不用担心。”
齐月听罢此言点了点头,等着伦多自己离开。
他却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承木这个性子,是我这做父亲的失职。”
“大殿下,你何必这样苛责自己,爱玩是小孩子的天性,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知道,男人在照顾孩子方面好像天生少了些慧根,而他的母亲又过早地离开我们,承木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伦多莫名奇妙的与齐月说起了已故的大王妃来,倒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如果面对的是承木这样的小孩,听他说自己的母亲早逝,齐月或许会抱着他安慰一番,而此刻,这话是从大王子嘴里说出来的,虽然自己心中也有些感伤,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安慰人的话来。
只能刻意忽略掉大王子,而只抓着承木说事:“幼年丧母,的确是可怜的。”
“他的母亲死于难产。”
......
原来承木的母亲去世的那样早。
齐月心中无限唏嘘,她心疼这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便想也没想的说道:“往事谁也更改不了,且往后看吧,我既暂住此处,必然多与他亲近。”
伦多不动的眼珠突然燃起了光:“其实,这孩子与你是很投缘的。”
“我也很喜欢他,他很可爱!”
伦多抿唇笑起来,眼神意味不明看来。
不管自己平时是多么的疏于管教子女,当从别人口中听说自己的孩子讨喜时,总会心生欢喜吧,齐月这样想着,也大方回应伦多的笑。
“既然他能得你喜欢,那往后就拜托你多照看一二了。”伦多毫不客气的接话。
齐月虽然觉得有些突兀,但自己在余庆府修养,托自己照料承木一二倒也说得过去。
齐月只当是男人说话做事不拘小节,也没推脱,真诚回应道:“我在余庆府正好也闲闷,能与承木作伴,我正求之不得。”
“因着你二人遇刺一案,承木身边的仆人小厮少了大半,将他放在别处我亦放心不下,你愿意照料一二,我实在是感激不尽,不如一会就让他搬来此处,住在偏殿,你看可好?”
果然,今日刚处理了众多的从人,多是承木身边的,伦多托自己照料儿子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明明可以重新选派丫鬟婆子,也可以让承木多多与自己亲近,实在是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让承木搬来此处与自己同住。
毕竟自己只是养伤而已,并不会在坛城待太久。
可是看着伦多期待的眼神,齐月却无法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只点头答道:“我在此处一日,必定尽心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