镯子上的蛇眼符号似乎极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艾斯特靠近了布列塔尼,轻声地,带着一些蛊惑的意味道:“毕竟,韦恩家可是哥谭的焦点,和他们走得太近,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呢。你说对吧?”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但布列塔尼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试探和……警告?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前面的达米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冰冷地射向艾斯特。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审视和压迫感,让艾斯特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
斯托奇漂浮在达米安肩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艾斯特的手镯。
艾斯特很快恢复了自然,对着达米安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然后对布列塔尼笑了笑:“看来你的‘护花使者’等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萨默斯同学。”说完,她便优雅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布列塔尼看着她的背影,皱紧了眉头。艾斯特刚才绝对是故意的!
她再看向达米安,发现他还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她。布列塔尼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刚才的争吵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似乎暂时被搁置了。
“她察觉到了。”达米安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她在试探我们。”布列塔尼补充道。 “所以,”达米安瞥了她一眼,“把你那些无聊的猜测和情绪都收起来。游戏已经开始了,萨默斯。别拖后腿。”
这一次,布列塔尼没有反驳。她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知道了。”她说道,“接下来怎么做?”
达米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迈步继续向前走。布列塔尼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似乎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基于共同威胁而形成的、脆弱的同盟关系。
见人长时间没有回答,布列塔尼也看见校门口缓缓开过来的校车,她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来,飞快的写下一段数字塞进达米安手里,这次后者没躲开,只用两根指头捏着那张字条。
“我要回家了,如果你有什么情况,可以联系这个号码。”布列塔尼跟他挥挥手,向着已经停下的校车跑过去。
“她真敏锐。”斯托奇在空中呈现出一个趴着的姿势,单手支撑着脸,望着布列塔尼的背影慢慢远去。
达米安冷哼一声,不做回答。
阿福还没有来,达米安并不急迫,耐心地等待着。
“呃,那个,韦恩同学。”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达米安回过头,是利亚姆。
啊,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接近他呢。
转瞬之间,达米安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做出一副“虽然被打扰,但还是很有耐心”的样子问道:“什么事?霍布斯。”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听起来太疯狂了……”利亚姆一开口,声音就抖得厉害,眼眶迅速泛红,积蓄起一汪绝望的泪水,仿佛随时都会决堤。
他紧张地绞着手指,不敢直视达米安的眼睛,“我……我觉得,我的父母……他们……他们想杀了我……”
他几乎是哽咽着挤出最后几个字,然后用一种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充满了卑微乞求的眼神看向达米安:“你……你能帮帮我吗?韦恩同学?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就在利亚姆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战栗,如同一条冰冷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达米安·韦恩的脊柱。
那不是恐惧,绝非恐惧。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狂喜的激动;是一种顶尖的猎食者终于嗅到了猎物最精准踪迹时的本能震颤!
他的瞳孔在那一刹那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缩,达米安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麻,一种冰冷的兴奋感如同细密的蛛网,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太好了。简直……完美。
他一直在等待的突破口,竟然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绝望的方式,自己主动撕裂开,暴露在他的面前。
达米安几乎能“听”到,缠绕在利亚姆灵魂上的那个东西,正因为宿主极致的恐惧而发出满足的、贪婪的颤鸣。这颤鸣与他自身的兴奋产生了某种阴冷的共鸣。
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略带困惑和适当的关切,完美的面具没有一丝裂痕。
这事儿很大可能是一个陷阱,但那又怎么样呢?在他内心深处,在那片不为外人所知的阴影里,一个冰冷而扭曲的笑容正在缓缓绽开。
达米安缓缓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带着傍晚的凉意和眼前少年温热的恐惧味道,沁入肺腑,让他体内的战栗稍稍平复,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专注。
“霍布斯。”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属于上位者的力量感,他上前半步,拉近了距离,绿色的眼眸直视着利亚姆泪眼婆娑的双眼,“慢慢说。把你知道的,感觉到的,都告诉我。”
他的语气温和了些许,仿佛一个值得信赖的倾听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在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引导着对方将那份最极致的“养料”,亲手奉上。
“太好了!”利亚姆惊喜的抬起头:“那,我,如果可以,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家一趟,我觉得,你亲眼见过了,会了解的更多。”
“当然。”达米安答应了。
斯托奇小声地提醒他:“注意安全,达米安。我感觉很不安。”
达米安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给阿福发了过去:今晚有行动,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