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我想求你们一件事。”
曹氏说完便从这房间里摸出了一把剪刀,剪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用红绳绑了起来。
她朝着边栗跪了下来,把这缕头发,还有头上那不算精细的木簪一起递到了边栗面前:“我知道你和邵童生都是好人,能不能再帮我最后一个忙?
在我死后,将这些东西埋在我相公的坟旁。”
她和边栗都知道,这个相公不是指的金大。
边栗:“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嫁过来。”
曹氏听着边栗的这句话,眼泪哗地便落了下来,回顾自己的这一生,竟然是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可身体的剧烈疼痛在向她昭示着死亡的临近,时间已经不多了,她便简短地讲了自己的身世,也讲了当初如何被金大威胁。
这些她从未对任何人讲过,本来也打算带着进入坟墓。
可死亡临近的时候,看着人群最后面的邵景易和边栗,这两个曾经对她展露善意的人,她突然有了别的奢望。
曹氏:“这发簪也是他帮我做的,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入他的祖坟了,但我不想在地府也跟他走散了。”
曹氏说完已经疼得坐倒在地上,还不断呕吐着,相当明显的中毒症状。
边栗:“我答应你。”
曹氏抬头看着边栗,露出了这些天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个笑容,虽然疼痛让这个笑变得有些扭曲,但她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谢谢你。”
现如今,邵景易和边栗一起站在这墓前,将曹氏最后的遗愿完成了,微风吹过,坟头的杂草也在轻轻摇晃。
民间传说,青丝寄魂。
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生同衾,死同穴了吧。
邵景易:“我们也早点回去吧,免得被其他人看到了。”
“嗯。”边栗最后看了眼这长满杂草的坟,转身和邵景易往家的方向走了。
可再沉重的过往,也挡不住时间的流逝。
小河村的日子重新进入正轨,邵景易两人也回归了之前,早上卖早食,下午去夫子那边报道的生活。
而边家也迎来了年后的第一个好消息,杨巧兰怀孕了。
那天,杨巧兰和边武正在南山坡那边忙碌着,边武抱了一大摞草往兔舍去,结果看到杨巧兰晕倒在地上。
边武把牧草一扔,摇晃着杨巧兰的肩膀,大声道:“巧兰!巧兰你怎么了?”
见人半天没反应,边武急得一把抱起杨巧兰就往孙大夫那边跑。
孙大夫正在家里晒着草药,结果边武砰的一声把院子大门撞开,把大夫吓得,连手上的簸箕都差点摔了。
边武慌里慌张喊道:“孙大夫,救命啊!”
孙大夫赶忙让边武把人放在屋里的病人专塌上,他刚把手搭上杨巧兰的手腕,本来紧皱的眉头便渐渐舒展开了。
边武在旁边看得着急,不停问大夫怎么样了。
孙大夫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都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莽莽撞撞的。”
边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爹?”
孙大夫:“是喜脉,已经两个月了。”
边武彻底傻了眼:“孙伯,您不会诊错脉了吧,您之前不是说巧兰这身子不能怀吗?”
孙大夫瞪着边武:“老夫行医几十年,是不是喜脉还是能分清的。
我不知道你们去哪里看了病,亦或是拜了哪个菩萨,反正杨氏的身子确实是有好转了。但胎相未稳,还是得注意点,我先给你开服药回去煎。”
杨巧兰缓慢地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顶,有些疑惑道:“我这是怎么了?”
边武本来还在发愣,杨巧兰的声音一下子把他唤醒了,他激动地握住杨巧兰的手:“巧兰,我要当爹了!”
杨巧兰被边武这句话惊得愣住了,旁边的孙大夫帮忙补充道:“你刚刚晕了,是武小子抱你过来的。我诊出来是喜脉,这小子还不相信我。”
她呆滞在原地消化大夫的话,好半天之后才低头看向尚且平坦的肚子,眼泪也大颗大颗往下掉。
边武赶忙道:“你怎么哭了?别哭啊!”
“没事,我就是高兴。”杨巧兰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头对着旁边的孙大夫连连道谢。
这个孩子,他们盼望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法实现了。
老天爷却在这个时候,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